【346】下雪了
洛克菲勒中心六十五层，楚梨坐在高高的全景窗前，眺望曼哈顿日落。
去年的今天，在她加班优化前任程序员留下的屎山代码时，她没有想过，她会因为国际官司在新乡逗留一个多月。
260天之前，在她逃进那座寺庙的时候，她也没有想过，她会遇到对面正在看着她的男人。
今天宋赞穿了一身意大利寄来的羊驼绒西装，黑色的面料垂坠厚实，胸袋点缀紫色的丝巾，白衬衫领口束着暗紫色的丝绸领带，温莎结并不完美整齐，因为是早上楚梨动手打的。
宋赞的头发刚刚理过不久，后脑勺短短的有点扎手，上面是长一些的寸发，好像算是美式前刺，很时髦。
楚梨毛茸茸的白色外套挂在椅背上，身上是高领长袖的修身黑色长裙，胸前是那串葡萄一样的紫色宝石项链。
那块崇迪佛牌之前裂了，要等回泰兰之后找老师傅修补，现在不能戴了。
楚梨理了理肩后的长发，自言自语道：
“我好像也该剪头发了，现在头发太沉了……”
宋赞看着楚梨及腰的长发。
“那就让Sam去预约。”
楚梨叹了口气。
“这里干什么都需要预约，还是挺麻烦的。”
宋赞笑了笑。
“在新乡待够了？”
“嗯……”
楚梨点点头，后面的话又停在了喉咙中。
宋赞答应过她，要陪她回老家，宋赞还答应过她，要等下雪的时候去江户泡温泉，还有就在美洲的计划，比如去维加斯、三藩市玩儿，去了加州就可以顺便去硅谷和斯坦福看看。
可以去的地方太多，一时不知道怎么规划时间。
不过作为大老板可以把事情丢给助理规划吧？看来Sam的工作含金量非常高。
宋赞张了张嘴唇，但看到服务生端来前菜，没有说什么。
楚梨咬了一口精致的绿色脆片配奶酪，小声问宋赞：
“你吃出这是什么东西了吗……”
宋赞面前的餐品只咬了一小口。
“刚才服务生说是羽衣甘蓝。吃不惯吗？”
楚梨又咬了一口，品了品。
“其实还行，就是味道很陌生。”
宋赞笑着前倾身躯，放低了音量。
“我也吃不惯，来这里是为了看下面。”
楚梨沿着宋赞的目光向下看，洛克菲勒中心广场的巨大圣诞树已经立了起来，从这里只能看见一点点边缘和已经完成布置的会场。
楚梨也前倾身躯，小声说：
“那我们快点吃，一会儿去下面看吧。”
宋赞 ：“好。”
主菜是认识的惠灵顿牛排和龙虾，吃起来就开心多了。
楚梨加快了吃饭速度，等甜品慕斯蛋糕端上来，她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抿了一下就咽进了肚子。
宋赞歪着脑袋，睁大眼睛看着她。
“你有没有吃到硬的东西？”
楚梨有点懵，和宋赞对视了几秒。
宋赞用手指比了一个圈，补充道：
“比如这个形状的东西。”
一瞬间，楚梨脑中闪过了某些经典影视桥段，尤其是美剧，总有人喜欢把求婚戒指藏在点心里。
她急忙用勺子戳开剩下的蛋糕，里面什么都没有。
楚梨欲哭无泪地看着宋赞。
“你放什么进去了？是不是被我咽下去了？怎么办？我们现在去医院吗？……”
宋赞一手托起下颌，笑盈盈地看着楚梨，另一只手拿着勺子，挖开了自己那份蛋糕，挖出一颗圆形的巧克力脆球。
“我说的是这个，你好像没嚼就咽下去了。”
楚梨愣了半晌，直勾勾地盯着宋赞，一时无语。
宋赞举着勺子。
“不再仔细尝尝味道了？”
楚梨恶狠狠地擦了擦嘴。
“我吃饱了！”
她真是吃饱了撑的，那两枚戒指送到欧洲去做了，按那边的效率不知道要做多久。
而且宋赞多少还是有点洁癖，怎么会让求婚戒指变得黏糊糊的。
宋赞看了眼窗外。
“我们下楼吧。”
广场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举着手机的市民、游客，还有媒体的长枪短炮，都在等待圣诞树的点灯仪式。
虽然还是有点生气，楚梨往宋赞的方向挪了挪。
夜晚的空气中有寒意，已经是冬天的感觉了。
宋赞环住了楚梨的肩膀，大手不停地摩挲她的外套。
楚梨抬头瞥了宋赞一眼，想问问宋赞是不是很喜欢摸这种毛茸茸的东西。
但她看见宋赞的耳廓和鼻尖微微泛着红，转而问道：
“你是不是很冷？”
宋赞垂眸看着她，呼吸中带出轻微的白雾。
“抱着你好一些。”
楚梨笑着问：
“要不我给你买羽绒服和棉裤吧？”
宋赞摇摇头。
“不穿。室内暖气足，保暖内衣，再加一件大衣就够了。”
楚梨眯起眼睛。
“你就是为了好看……”
宋赞笑了笑，抓住楚梨的头顶，转向圣诞树的方向。
周围的彩灯已经亮了起来，不知藏在哪儿的音响环绕播放着圣诞氛围的铃铛背景音。
圣诞树由下而上，一圈圈地亮起金色的灯光。
“哇……”
楚梨轻轻感叹了一声。
谁不喜欢看一棵巨大的亮闪闪的漂亮大树呢？
人群中，哇唔的惊叹声此起彼伏，有来自华国的游客喊了一声。
“下雪了！”
楚梨仰起脸，柔和的金色灯光中，洁白的雪花从夜空中片片旋舞着飘落。
楚梨抬手去接，雪花在指尖融化。
在清墨的庄园中，她也曾以为她会永远被困在夏日。
原来她和宋赞已经走了这么远。
她扬起嘴角，抬头看向宋赞。
“你上次看到下雪是什么时候？”
宋赞的眼眸中反射着碎金般的灯光。
“不记得了，但我会永远记得现在。”
他单膝跪了下去。
楚梨怔了怔，抓住了宋赞西装袖子，但已经无济于事。
她急吼吼地说：
“大庭广众的，我们要不找个人少的地方……”
宋赞挑了挑眉梢。
“现在我们是一对普通的游客，没有人注意我们。”
楚梨紧张地四下张望，确实，大家都在狠狠拍那棵巨大的圣诞树，还有即将开始演唱的明星。
楚梨催促道：
“那你动作快一点……”
宋赞笑弯了眉眼，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丝绒小盒子，掀开了盖子。
那里面是两枚依偎在一起的戒指，女戒的紫色钻石大一些，金色戒托上勾勒出精致的缠枝花纹，像蛇缠着珍宝。
男戒的紫色钻石小一些，款式低调些，金色戒托上有同款花纹。
宋赞柔声说：
“楚梨，愿意嫁给我吗？”
楚梨似乎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
她看着宋赞明亮的双眸，已经感受不到落雪，也听不见广场的人声和音乐声。
但宋赞还在说：
“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无论我多么偏执都愿意接受我的爱，也永远爱我吗？你愿意……”
楚梨使足了力气，把宋赞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愿意！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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