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7章 二百一十七章

可还没等黑瞎子开口，鹿琳忽然抬手，用掌心轻轻按上自己的心口，像是在强行按住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她那双素来清亮温和的眸子，此刻一瞬不瞬地盯着吳邪，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克制到极致的沙哑。

“吳邪，看着我。”

吳邪浑身一僵，下意识抬眼对视。

撞入眼底的那一刻，他心头狠狠一沉。

往日里落在他身上的温柔笑意全然消失不见，只剩一片凉透的失望。

“为什么骗我？”

鹿琳一字一顿，语气是压不住的心寒，“为什么……这样算计我？”

一句质问，轻飘飘的，落在人耳朵里却重得像块石头，压得吳邪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他喉结剧烈一滚，一句‘我没有’几乎要冲到嘴边。

那是他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的辩解。

可他没能说出口。

骗了吗？

答案清清楚楚摆在心底，无可辩驳。

骗了。

从他们相遇相识的那一刻起，从他揣着那个见不得光的系统任务、处心积虑地靠近她开始，就骗了。

鹿琳看着他长久的沉默，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倒是说话啊！你不是最会说了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吳邪被她这几句质问堵得胸口闷痛，良久才艰涩地挤出解释：“我没有刻意想骗你。”

“你信我，小鹿，我发誓，我真没想过要瞒你一辈子。”

“没有刻意想骗我？”

鹿琳轻声重复他的话，带着一丝极致的嘲讽，透着全然的不信。

“那刚刚我在门外听到的那些，是什么？”

“你和这胖子关着房门，说的那些，又是什么？”

吳邪慌乱地想要找补说辞：“我本来打算告诉你的，只是时机不对，我还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

鹿琳短促地呵笑一声，笑意凉透心扉，打断了他苍白的辩解。

“吳邪，你好好想想，倘若今天换我在欺骗你的感情、再拿这套说辞搪塞你，你会信吗？”

吳邪瞬间失语，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再也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语，只剩满心的懊悔。

鹿琳没有再看他难堪的神色，骤然偏过头，目光落在某个一直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上，淡淡出声：“黑瞎子。”

黑瞎子冷不丁被点了名，墨镜后的眼皮一跳，脊背瞬间挺直：“哎——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告诉瞎子，瞎子帮你——”

“有没有你？”

黑瞎子心突突了一下。

他讪讪地笑，试图装傻：“……什么有没有我？这话问的，瞎子我怎么听不懂呢。”

鹿琳盯着他，语速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地问：“我问的是，你！有没有骗我什么！”

房门口静了一瞬。

黑瞎子眼角余光飞快扫过不远处的两人。

吳邪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灰败，眼神空洞涣散，俨然一副彻底翻车，心如死灰的模样。

再看一旁的王胖子，干脆直接闭上了眼，脸绷得一本正经，一副“兄弟自求多福、我已经准备好默哀”的姿态。

现在就差双手合十给他念往生咒了。

黑瞎子看得心律都不齐了。

他硬着头皮开口，嗓子有点干：“你指的……是哪件？”

这话一出。

一旁闭目的王胖子猛地“唰”地睁开眼，一脸见了鬼的神情扭头瞪着黑瞎子。

好家伙。

真敢说啊。

这哥们儿是真不怕火上浇油。

鹿琳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眼底却彻底凉透。

她静静看了黑瞎子两秒，轻轻拖长语调，淡声道：“哦。”

“所以，还不止一件？”

“原来如此，辛苦你了，真是辛苦你们几个合起伙来骗我了。”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极致的嘲讽与疏离。

黑瞎子头皮发麻，彻底慌了：“不是，这……这怎么说着说着，火还烧到我身上了？”

鹿琳不接他的话，只是直直看着他，抛出最锋利的问题。

“我问你。”

“如果没有所谓的系统，如果没有那些什么狗屁任务，你会主动靠近我吗？会正眼多看我一眼吗？”

鹿琳此话一出，黑瞎子瞬间汗流浃背了，

他所有的嬉皮笑脸，在此刻瞬间失效，整个人哑口无言起来。

到最后，他也只能搬出师徒名分试图兜底，语气带着明显的仓皇补救：

“徒弟啊，你听为师说，为师这也是有难处的，有些事他不是为师能做主的——”

“难处。”

鹿琳冷声将他的话硬生生截断，声音听不出起伏，

“你有难处，就可以理所当然地糊弄我、玩弄我的真心？”

黑瞎子一噎。

鹿琳越说越快，像是压了许久的东西一朝开了闸，拦都拦不住：“除了你跟吳邪——谢雨臣、張起灵，是不是也都绑着所谓的系统？”

不等他答，她自己接了上去：“我先前就纳闷，我鹿琳何德何能，能让你们四个，一个赛一个的人中龙凤，刚一认识就围着转、献殷勤。”

鹿琳缓缓点头，语气里全是了然之后的自嘲：“原来如此…呵…原来如此啊。”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全都把我当傻子玩。”

黑瞎子再也绷不住了。

心头那点慌乱翻江倒海地涌上来，他下意识往前跨出一步，手伸到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他试图安抚解释：“我对你从来不是任务那么简单，你听我解释——”

他的辩解还没吐全，鹿琳抬手就是一巴掌。

黑瞎子的脸被打得偏过一侧，架在鼻梁的墨镜瞬间歪斜滑落，堪堪挂在耳畔。

他僵在原地，身形一动不动，怔然与无措瞬间爬满眼底，许久都没能回过神。

鹿琳收回手，指尖还在抖，声音却冷得像冰碴子：“滚。”

她转身就要走，刚迈出两步，吳邪横跨一步拦在她面前，声音又急又哑：“小鹿，我觉得咱们之间有误会，你先别走，我们把话说清楚，你怎么判我都行，但你得给我一个说完的机会——”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又一下。

吳邪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浅浅的红印，嘴边那句没说完的话还挂着，人已经僵在了原地。

“你也滚。”鹿琳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目光一转，落到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王胖子吓得一个激灵，求生欲直接拉满，飞快退回到屋内，两只手举起来，摆得跟投降似的，忙不迭撇清关系：“那个，妹子，冷静，冷静啊。”

“这冤有头债有主，你打了他们俩，就别打我了吧？”

“我向你保证，这事儿真没我的份儿，我也是刚知道。”

“受害者名单上能不能加我一份儿？我跟你一边的，真一边的，比真金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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