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闹一场就好了

玉霞不想与他们再说下去了，都是一堆什么人！她面上还是笑着，拉了女儿就回家去。

几个人看着玉霞的背影走远，都是撇嘴低声道“还护着呢，等你知道建伟偷东西被抓，怕是要离婚呢！”

玉霞回到家，老觉得门口的人话里有话，什么想开些吧，好好的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说？

这时家里的狗汪汪叫了起来，玉霞看门口也无人，但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家里人回来了。这只狗养了多年，特别有灵性，往往家人还未到，它先听出来了，就会甩着尾巴亲昵的叫。

果然陈老汉和建成就回来了。

玉霞忙迎了上去，“爹，您和二哥去哪里了，这建伟两天未归，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咱得去寻寻他呀。”

陈老汉的脑子是嗡嗡的响，他也是年逾古稀之人，在外面一天比干活都累，儿媳妇问起这个，让他是无从回答。“先回屋，回屋再说。”他疲惫的支好自行车就朝上屋走，只觉得两条腿如灌了铅一般的沉重，让他迈步都迈不开。

他在内心里做着剧烈的斗争，就是今天不说，难保玉霞明天就知道，建成不都知道了？这样的丑事是盖不住瞒不住的！

冯二秀见了老头子回来，忙也跟了上去。

玉霞疑惑的站在门口，建伟只怕是有事，不然公公和二哥也不是这样的表情，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建伟有事！她急急的问“爹，建伟到底怎么了？”

冯二秀看老头子疲累，忙生了个火招呼他们“你们都坐下，有什么了慢慢说。”

陈老汉也摆手让玉霞坐，“你进屋里来，我慢慢给你说。”

玉霞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建伟有什么事，她就揽了女儿也坐在了火边。

陈老汉组织着语言，思量着怎么开口，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对，索性直截了当算了，反正迟早她都要知道，终究要接受这个现实。“建伟住院了，我和你大哥今天去县城了。”

陈老汉说完就垂下头，建成也一样，只觉得羞愧难当。

玉霞吃了一惊“为啥？建伟咋样？是不是车”

她只能想到这个原因，立马就站起来“爹，你为啥不会给我带个信，那咱们得去人啊！”

“警察不让咱们去。”陈老汉说完叹了口气，“建伟，建伟是偷东西让人打了！”

玉霞的脸色先是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她愣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连呼吸都停滞了。渐渐地，一丝潮红从她的脖颈蔓延上来，像被点燃的火线，迅速爬满了整张脸。那红色越来越浓，从淡淡的粉变成了灼人的绯红，仿佛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

她的眉头拧成一团，牙齿咬住下唇，胸口剧烈起伏着。终于，那股压抑的情绪冲破理智——她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意“爹，你说啥？”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陈老汉看玉霞气的脸都扭曲了，忙也站了起来“玉霞，你消消火，这事怪他，是他对不起你。”

一阵沉默过后，玉霞发出了歇斯底里的骂声“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我就知道他改不了！”

腾腾的怒火在玉霞心里翻涌，像一锅滚油泼进了火星，瞬间燎原。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所有的知觉都被胸腔里那团烈火吞噬了。

那不是普通的愤怒。那是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剜在心口上，每一下都带着撕裂的钝响。她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咚咚咚，像要把肋骨撞碎；可同时，又有一种冰冷的、窒息般的痛楚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我一次两次的选择相信他，可他却一次又一次的伤我的心。

“打死他活该，让警察抓更活该，他自找的，自找的！陈建伟你怎么不死了去！”玉霞歇斯底里的骂着，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泄，她只觉信任被辜负，自己的辛苦付诸流水，她永远活在别人的笑谈中，无论再努力，都永远无法改变。

玉霞满眼通红一把抄起脚边的矮凳，朝着那堆噼啪作响的火堆狠狠砸了下去。

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下一秒，“哐”的一声巨响，结实的木凳重重砸进火堆中央，火星四溅，像炸开了一朵橘红色的烟花。烧得正旺的木柴被砸得四分五裂，几根带火的断枝弹飞出去，滚落在泥地上嗤嗤冒着青烟。

几个人都是手忙脚乱的躲，冯二秀心疼自己的凳子又心疼自己的儿子，忙从火堆里拿出凳子，忍不住的说“你发的哪门子疯！建伟好歹是你男人，也是莉莉她亲爸，如今躺在医院里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你就这样咒他算什么？”

玉霞正是气恼，偏偏老婆婆还在这里啰里吧嗦，要不是你平日不管不顾的护短，建伟能有今天？玉霞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她就觉得建伟如今被打被警察抓，与婆婆有脱不开的关系。

玉霞指着婆婆厉声骂“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能有今天你是罪魁祸首！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全是你！我这辈子命苦，怎么就跟了一个小偷，害我一辈子头也抬不起来，害的莉莉有个小偷爸爸，让孩子也低人一等被人耻笑，他还不该死！”

冯二秀也恼了，儿子就是个小偷，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怎容你一口一个死字的咒他，“柳玉霞，你嘴巴放干净些，知不知道忌讳？”

“我今天不过了，我也去死行了吧？为老不尊的东西，家里有今天全是你！”玉霞与婆婆对骂，她什么也不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已经完了！

玉霞继续摔打着东西，委屈的嚎啕大哭，不知道该向谁倾诉自己的愤怒和心酸，没有人能替她疼，没有人能替她恨。

陈老汉坐在自己床上眼神空洞，他的瞳孔像是散了光，空空荡荡的，什么也装不进去。他没有去拦，也没有再劝，闹吧，闹一场就好了。

闹够了，闹累了，就没力气闹了。

闹吧，闹完了，这日子还得往下过。

建成心如刀割一般，心疼那个无助委屈的弟妹，有些事，他管不了。有些话，他说不出口，唯有心疼懊丧，抱起哭泣的侄女，拉劝着母亲不要多说。

玉霞哭闹了一番，抹着泪从建成怀里夺过莉莉，就要回娘家，她不要跟陈建伟过了，不要留在这个家里让人耻笑。

建成忙追了出去，急的嘴里啊啊，两手乱比划，说天黑了冷的很，让玉霞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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