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世事无常

玉霞看大哥不在，她就准备去租的房子那里，看看大哥，同大哥说说她的打算。就站了起来对着侯桂兰道“婶子，我听说建业哥身子不好，就想去看看他，他在家吧？”

“在呢，他这断断续续的不大好，你大嫂就没让他来店里，现在你兆山叔也不干活了，我就过来给她搭把手，让建业赶紧养好身体。”侯桂兰道。

“桂兰婶子，您真好，真是孩子的主心骨和靠山。”玉霞扯出一丝苦笑来“我去看看俺大哥，俺大嫂忙，别对她说了。”

侯桂兰看了眼女儿，身边正围着三四个人，也确实走不开，她就送了玉霞出去。

玉霞到时，屋里还有人，只是她不认得，只在心里说今天来的不巧。

那人见来了人冲玉霞点了头，就站了起来“建业，我得空了再过来找你说话，别想太多，好好保重身体。”

建业连连点头，就要去送，被徐胜文拦住了“外面冷，你别出去了，咱们又不是外人，千万顾好自己的身体要紧。”他说完就掀帘出去了。

建业看着胜文走出院门，这才转了身，招呼玉霞坐，又拉了拉小侄女。

“大哥，身子咋样了？昨晚是我不好，光顾着自己难受，都没想到你病着。”

“谁遇到那样的事，都会受不了的，我只是惭愧帮不上你什么忙。”建业也坐了下来说道。

“帮我们够多了。”玉霞就将母亲告知自己的身世还有自己的打算，都说给了建业听。

建业听了也是吃惊，没想到玉霞的身世也是这样的离奇，柳成娘是心胸宽广之人，肯为女儿这样的打算，也是难得了。

“玉霞，大哥支持你。新社会了女人不能被困在家庭的笼子里，人人都是平等的，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是个明事理，思虑周全的人，以后肯定会苦尽甘来的。”

玉霞苦笑“大哥，谁知道呢。这么多年都没想到来看我，多半也是没什么感情的，就像俺娘说的，有个亲人在聊胜于无吧。”

建业说起了另一桩事来，“玉霞，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上午我去司法所问了一个熟人，讲了建伟的情况，他的意思是建伟既然已经招供，还是得尽量争取宽大处理，不知道建伟自打去省城后，给过你多少钱，他的意思是退赃减刑。”

玉霞沉默了，第一次建伟回来给了她三百，这一次回来给了一千，两次一共一千三百块钱，他都坐牢了，还退什么赃！“大哥，他没给过我钱，我手里的是他在南方打工挣的钱，他在省城的我没有见过。”

建业见玉霞不肯说，后悔问这个问题了，他知道玉霞是个有心计的，这都打算去找生母了，怎么还会管坐牢的建伟，要是平时两个人关系好还差不多，天天闹别扭生气，说句难听的，建伟住牢也许对玉霞来说也是种解脱吧！

因为说起建伟，屋里一下子沉闷下来，玉霞站了起来“大哥，这事儿再说吧，你好好养病，我就回柳沟了。本来我想把那些衣服放店门口让大嫂看着处理的，但大嫂也忙，碰巧建芬想学，就给她了。”

建业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那行，恐怕一时半会的你也不能出去干活，派出所那边要找你核实情况的。”

玉霞似乎很反感提建伟的事，嗯了一声，便拉了莉莉出了屋“大哥，你别出来，我晚会儿把大门关上。”

建业还是送到了大门口，目送两个人远走，这才回家去。

回到屋里，建业倒上开水坐在炉边，小口喝着。

他现在已经想开了，对于自己复发不再有害怕了，人生固有一死，老天爷既然要收我，就收吧。做完手术到现在，把一切的重担都压在青玉一个弱女子身上，有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要养家还要照顾我，她还那么年轻，我不能就这样把她捆绑在我身边，我走了也许她还能轻松些。

想着想着泪水潸然，他是一个普通人，有七情六欲儿女情长，唯一割舍不下的是尚在幼年的孩子。原想着自己幼年缺少父母的看顾，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他们更好的生活和庇佑，没承想我也要中途离他们而去了，这是何等的残忍。

你以为来日方长，可世事无常四个字，从来不讲道理。它不管你准备好了没有，也不管你舍不舍得。它来了，你就得接着。

自己的症状现在还很轻，只是久病成医，他很早就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该吃什么药该怎么办，他比乡里的大夫都专业，暂时瞒着青玉和孩子们吧，将忙碌的旺季撑过去，让青玉至少不必为他而分心。

“爸，爸！”

喊声打断了建业的思绪，这是倩倩回来过星期天了。他抹了一下眼角，这才出去，十四岁的倩倩已经进了家，背着书包，手里提着个袋子，身着一件粉红色的棉袄，穿了一条黑裤子，全是自己店里的衣服。她个子高高瘦瘦的，虽然五官平平，但也是一副大姑娘的样子了。

倩倩大了，青玉总说自己这时候没穿的，天天拾大姐的衣服穿，补丁摞补丁的，心里总是自卑的很。如今生活条件好了，青玉不愿亏欠了孩子，让他们心生自卑之心，冰冰还小不说了，倩倩和小石头上学总是穿的干净整齐。

父亲看女儿总是满目慈爱，倩倩大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爸，您不认识我了？”说完就小跑着进了屋，摘了书包扔在椅子上，就到炉子站着烤手一边急急的问父亲“爸，您好了没有？还发烧吗？”

“好了好了，你姨不让我去店里，让我在家彻底养好了再说。”建业回女儿，就把玉霞带来的鸡蛋糕给女儿让她吃。

倩倩拿了一个两口就吃完了，建业知道孩子在学校吃的都搁对，每次星期回来，都是馋的不行。建业就又给女儿递，“好好坐下吃。”

倩倩却是不肯了，她是老大，这些东西还是留给小石头和冰冰吃吧，要不然凭她，一袋子她也能吃了去。长大了得学会克制，得有大姐的样子才成。

她从柜子里取了一个馒头，又跑到灶屋拿了个筷子，掀开炉子盖子准备烤个馒头吃。

倩倩把穿了馒头的筷子伸进炉膛，悬在火苗上方大约一掌高的位置，慢慢地转动着筷子。馒头底面很快就染上了一层焦黄色，边缘处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麦面被烘烤之后特有的焦香，混着煤炉的热气，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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