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撞枪口上了

陈老汉就也没坚持，就像青玉说的，如今自己身边真得留个人，干什么了方便。“青玉，你占生叔也跑了一天，你给你姐交待一下，做三份砂锅面，让你叔捎回去。”

公公就是这样，总拿他们的东西行人情，你干嘛不自己好好请请人家？青玉心里不悦，但二爷爷平日里待他们没说的，青玉嗯了一声便准备进店跟大姐说。

陈占生忙叫住了青玉，又拉了陈德顺“刚吃过饭这才几点，青玉，你别听你爹的，赶紧忙吧！”

“占生，捎回去让俺叔和孩子们尝尝，这是咱自己家的店，又不是旁人！”

“德顺哥，咱们快回去吧！”陈占生笑着拉了陈老汉到了摩托车前，骑上去就发动了车，陈老汉这才坐了上去。

在家的冯二秀等的心慌，已经到大门口看了好几回了，听了摩托车响，她丢了手里的活儿，便小跑着出来了“他爹，建伟咋样，好了没啊？”

陈老汉疲惫的说“民警说好了的，不过让退赃，得三千四百块钱，和他搭伙的那个人已经退了。”

冯二秀一听傻了眼“这么多呀，他没说建伟得判几年？”

“没说，只说现在退赃能宽大处理，等法院再判就是强制执行，一样还得给，逃不掉的。”

老两口进了屋里，冯二秀忙生上火，仔细的听老头子说话。

陈老汉说完建伟的事，就又提到了大儿子建业“明天咱俩就去柳沟吧，看看玉霞能拿多少。建业住院了，他姐夫陪着在医院好几天了，实在不行让柳成去医院两天。这是咱家的事，咋能一直让青玉娘家人跑前跑后的，也说不过去。”

冯二秀白了老头子一眼“柳成怎么去？建芬赶着集卖衣裳，他还要看孩子还要伺候他娘，能走开不能？”

“要不是你给建芬揽活儿，他怎么脱不开身？玉霞不是也在家吗，实在不行让她看着孩子！一窝子的吸血虫，用到建业了他是大哥，建业用到他们了，谁也指靠不上，我都替建业寒心！”

“你急赤白脸冲我嚷嚷啥？你愿意派谁就派谁去，只要你指派的动！”冯二秀没好气儿的说完，就出去了。

一夜无话到了次日，因为昨晚上老两口拌了嘴，陈老汉就不想同老伴一起去柳沟了，更加上她那个人说话难听，还不如她不去。

冯二秀却是一定要去，她要去看孙女还要看外孙，女儿嫁的远，不是老头子带她去，她平日里去趟女儿家也是不容易。

陈老汉没法，就套了个牛车，冯二秀抱上一床旧棉被，她坐上车便盖在了身上，陈老汉忍不住嘟囔“你倒是不受冻！”

冯二秀冷哼一声“不盖才是傻帽！”

陈老汉不再接她的话，牵着牛出了大门，又锁上，他便也坐在了车厢边上，拿着鞭子吆着牛，朝柳沟而去。

牛车出了村，上了通往柳沟的土路。

路两边的麦地铺展开来，一望无际。麦苗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在晨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像是大地披了一件纱衣。地垄沟里积着昨夜的寒气，凝结成细细的冰晶。牛蹄踏在冻硬的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车轮碾过枯草和碎石，吱呀吱呀的，在这空旷的田野上传得老远。

冯二秀缩在棉被里，只露出一张脸，呼出的气化成白雾。“也不知道建芬今天有没有去赶集，今天咋这么冷！”

陈老汉不接腔，眼睛眯着看向远方，心里被沉甸甸的事儿压的喘不过气来。

牛车晃晃悠悠终于进了村，车上的冯二秀也正襟危坐起来，远远的就朝女儿家的方向张望。

到了门口停下车，冯二秀就先下了车，拿上篮子这是她昨晚上炸的油馍，特意给女儿和孙女的。

“建芬，柳成！”冯二秀拍门喊着，一边就从门缝处往里面看。

不大会儿，柳成就抱着儿子开了门，后面跟着玉霞和莉莉。

冯二秀看到孙女，笑吟吟的弯腰抱起了她“莉莉，可想死奶奶了！”

玉霞喊了一声爹，就拿起了篮子打头进了屋，柳成忙着牵牛卸车，又抱了柴准备进屋生火。

上屋里的柳成娘见了亲家过来，也是热络的打招呼“大哥、嫂子你们咋过来了，这大冷的天，快坐着让柳成生个火。”

冯二秀就站在亲家的床边，说了一番客套话，又掀开了篮子拿了两个油馍给柳成娘“我昨晚上炸的油馍，你尝尝，想着今天过来特意炸的，建芬呢？去赶集了？”

“今天天太冷，建芬没去赶集。”柳成娘道。

“在屋里睡觉呢。”玉霞指了指大哥的房间，她就是故意的说的，母亲不敢说她敢说，让你们二老也看看你们闺女的德行。只要不赶集，天天睡到上午十来点，饭不做孩子不带的。

儿媳妇这样一说，冯二秀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装模作样的骂道“死妮子，咋能这么懒呢。”

陈德顺也觉脸上无光，老子这样冷呵呵的天，就从家跑到你这里了，你可好睡到现在还不起来！老子心里一堆的事，你可好黑睡大明起，一点都想不到为我分忧解难，他走到门前就踢起门来“陈建芬，你给老子死出来！”

建芬还在屋里睡着没起来，听到父母的说话声，她是赶紧穿衣起来，就听到了父亲的骂声和踢门声，心里别提了，恼透了玉霞这样的多嘴多舌。

穿好衣服草草拢了拢头发，就打开了门，迎面就撞上了父亲冷峻发火的脸，一声爹未喊出，一记重重的耳光就落在了她脸上，“现在都几点了，不知道家里一堆事吗！真是一个个的不成器，老子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尽了！”

冯二秀忙过来拉劝老头子“你这个死货，一天天的就知道打骂，”说着狠狠朝他胳膊上一掐低了声音“也给孩子们留些脸！”

旁边的玉霞只顾低头生火，床上的柳成娘心里解气了不少，但嘴里劝起来“大哥，你这是干啥，建芬领着个奶娃娃，不能睡个踏实觉，冬天也没事，就是起来了也没啥忙的！”

建芬捂着火辣辣的脸，心里恼透了父亲，从来就是这样不分场合，不论青红皂白冲着她就又打又骂，让她没脸。

但她不知道，她今天被打完全是撞在了陈德顺的枪口上，父亲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将连日的烦心事一股脑儿地倾泻在她身上。

柳成拉劝着岳父岳母坐在火边烤火，建芬憋了一肚子气，拿了洗脸盆去了灶屋准备倒水洗脸。

冯二秀也跟着女儿出去，到了灶屋，建芬的泪就吧嗒吧嗒落了下来，委屈的不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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