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主要还是说他

到了次日建成老早生上了火，吃了饭，陈老汉就同冯二秀领着莉莉一起过来了。杀年猪是大事，他们自然得过来照应着，两个人一起将杀猪的家伙什备齐了，一口厚底大铁锅，还有磨得发亮的屠刀、刮毛的刨子、接血的瓦盆，捆猪的麻绳，绑猪的杠子全都拾掇妥当，还有两扇旧门板，都搬到院角的空地上，只等着村里杀猪匠到来。

看着日头升高，建成留父母在家照应着，他自套上牛车去乡里接大哥回来。

青梅青玉倩倩早去了店里，留了建业同春桃在家等着建成过来，一道回陈村。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七，年是一天一天的临近了。依旧是个和暖的好天气，太阳早早地升了起来，把金色的光辉洒在田野和村庄上。没有风，空气温润而宁静，像是春天已经提前到来了。

三个人坐在牛车上，牛车沿着路缓缓前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进了村年的味道就来了，奔跑笑闹的孩子们，偶尔的鞭炮声，还有那袅袅升起的炊烟和煮肉、油炸的香味弥漫飘散了老远，年来了！

春桃匆匆下了车，她心慌了，不知道家里收拾的怎么样了，临行她告诉建业中午过来她家吃饭。建成笑着比划说去他那里，今天他家里杀年猪，建业也说让婶子别惦记，家里什么都有。

兄弟两个到了家，门口围着几个胆大的孩子，正在看的专注。家族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正在猪圈里捉猪，建成等着大哥下了车，就把牛先拴在了门口，他就忙过去帮忙了。

建业就同父亲还有门口的邻居站在说话，一边看着他们几个忙。

那猪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地在圈里打转，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后生们互相使了个眼色，猛地扑了上去，一个揪住耳朵，一个抱住身子，一个拽住尾巴，齐心协力把那头两百多斤重的大肥猪摁倒在地。猪拼命地挣扎着，四蹄乱蹬，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几个后生咬着牙，憋着气，一齐发力，把猪从圈里抬了出来，按倒在门板上。猪还在拼命地挣扎，身体剧烈地扭动着，门板被撞得咚咚直响。

小峰和莉莉吓的不敢看，捂住了眼睛，其实建业也不愿意看，他拉了两个孩子进了屋里。

外面还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夹杂着众人的说笑声，本来建成是不愿杀猪的，但年前生猪价钱落了，也没卖成，父亲就与他商量不如杀了，自己落一些猪下水之类的，别的肉卖掉，算着比卖生猪强的多。

年前的肉好卖的很，杀猪匠把肉分门别类的挂好，就有村里人陆陆续续的过来买肉，自己村里人喂的猪知根知底，吃着也放心踏实。

建业就也出来了，同一家子的族人说话，一边帮着算账。你来我往彼此寒暄，挑肉的、过秤的、看热闹的，小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杀年猪，不仅是仪式，更是一种象征，象征着丰收和富足。

冯二秀指挥着春秀一起把盛了猪血的盆子抬到屋里，生怕有些爱占便宜的村人讨要。

冯二秀吩咐春秀道“你大哥也回来了，你早点做饭，做个鸡蛋面汤，把我拿来的馒头馏一馏，再炒些大白菜算了，让我去照看着。”

春秀是忙答应了，自去做饭不提。

这两年生活条件好了，人们舍得在这吃上花钱，更何况是一年仅有一次的年，猪肉很快就卖的七七八八了。甚至连陈老汉本来要留下的猪头，也被人买走了。剩下不多的肉，建成不准备卖了，他和父母、大哥一分都过个肥实年吧。

因为买肉，午饭也吃的晚了。

春秀把饭和菜摆上桌，就喊几个人洗手吃饭。

建业来到上屋一看有些吃惊，弟媳春秀现在真的是能干了，桌子中间放着一盘葱花炒鸡蛋，一盘炒白菜，看着也像那么回事呢。

“春秀，这是你做的？”建业笑着问。

春秀笑着嗯了一声。

冯二秀没好气儿的说“就是个不会过日子的，你炒了几个鸡蛋？”

“五个，咱们人多。”春秀道。

“败家媳妇！”冯二秀冷哼。

“大过年的，我不想跟你吵，赶紧出去看莉莉，让我耳根清净些！”陈老汉烦躁的说完，招呼几个人赶紧吃饭。

难得与两个儿子一起吃个饭，陈老汉是不想听老婆子的聒噪。

吃了饭，建成就找了袋子把肉分给父母和大哥。

“建成，你大嫂在乡里都买了肉的，我就不要了。”建业给兄弟比划。

“没多少，煮了让孩子们吃，都多吃点。”建成比划煮说完就把肉装了进去。

又把冯二秀给心疼到了，给了老大家那么多，得有七八斤了。她给二儿子比划“建成春秀呐，你们喂个猪也不容易，晚会儿让你们爹给你取些钱，不能亏了你们。”

建成一个劲的摆手，比划着说不亏，买肉的钱赶上生猪价钱了，够本了。

建业明白继母的意思，主要还是让他别亏了建成，他从口袋里掏出钱来递到了建成手里“娘说的是，你们喂个猪也不容易。”

建成脸涨的通红，一把把钱塞到了大哥手里，急的嘴里啊啊，春秀在一旁也是说“大哥，俺们不要，不要！”

陈老汉发了话“建业，把钱收好，都是一家人，你是他亲哥，平时没少看顾他们，几斤肉在这里让来让去的干啥！”

死老头子，就你瞎大方！冯二秀在心里头骂，“对了，他爹，刚好建业回来了，他屋里也暖和，劳烦建业把咱这几个院里的对子写一写，这也快年下了。”

这个建业能办到，况且他闲着也是闲着，这个也不出力，便答应了下来。

“你不是下午过油吗，赶紧回吧，我去建业那里，跟他说两句话。”陈老汉道。

“那你看好莉莉，她在我怎么过油！”

“行行行，快走吧！”陈老汉不耐烦的答应。

父子仨领着俩孩子便一道往建业家而去。

建成想到了炉子来，忙打头快步走。早上他生着了炉子，压了两块煤球，这都多半天了，不会熄灭了吧？

到了屋里把肉放在一边，建成忙拿火钳打开了盖子一看，还好没灭，忙又夹上了一块煤球，这才又盖上了。

外面的阳光好的很，三个人搬了凳子坐在了外面，一边闲聊一边看着两个孩子玩。

“建业，建伟这个咋也没判决啊。”陈老汉问大儿子。

“没那么快的，可能要到明年春上了。”建业回答道。

“你们在乡里，玉霞这一段给你们打电话没有？也不知道过年回不回来？”

“没有。”

“哦。我就是想不明白她为啥要去A县，她平时里什么事都找你商量，她是在那里有熟人？”

建业不愿与父亲说，玉霞肯将秘密说给他听，那是信任，他笑了“爹，我怎么知道了。”

陈老汉长叹一声“她出去，我这心里也是不踏实，等着她再回来，咱们都劝劝她还是让她在家吧。”

建业不想接父亲的话，他站起来走下台阶，望着日头下那株绿色的野菜，久久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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