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用心良苦

倩倩心里不踏实，觉得父亲不会无缘无故问自己青玉姨好不好，难道他们俩还在闹别扭？可青玉姨在店里好好的啊，和以前一样，没什么不同的。“爸，我知道了。今天上午姥爷去了，说姥姥把过年东西都收拾好了，明天带他俩来洗澡，洗了澡就回来了。”

“中。李家沟你姥姥姥爷待咱们有大恩啊，以后你不要忘记了。”

“我知道。”倩倩回答的肯定。

建业望着女儿问“倩倩，你要考不上学了，以后怎么办？”

倩倩笑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的成绩就在那里放着，您别抱太大希望。不上学了也有好多路，做生意、打工，大不了我种地呗！”她伸出两只手“有手有脚的总能挣一口饭吃的。”

建业望着大女儿，有欣慰有担忧更有深深的自责和愧疚，自己看顾不了她成人了。他不担心冰冰更不担心小石头，他们有亲妈看顾，可他的倩倩同他一样的命苦，我可怜的孩子啊。建业垂下头，拉住了女儿的手“倩倩，人的一生注定是孤独的，谁也不会永远在你身边，朋友是阶段性的，父母、孩子、伴侣也一样，都是阶段性的陪伴，你始终要一个人，靠的住的也只有你自己。孩子，你说的对，要什么靠自己的双手挣，自己挣来的硬气也踏实。学过木兰诗吗？”

倩倩点了点头“学过的。”

建业接着道“你生在了一个好时代，不必像花木兰一样需要女扮男装，女孩子也能像男孩子一样靠自己有一番作为，所以一定要有事业心，要有养活自己的能力，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明白爸爸的话吗？”

倩倩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建业笑“你记得就好了，你还小不懂，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倩倩笑道“那等我长大了，你再对我说。”

建业爱怜的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好，等你长大了再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店里忙呢。”

倩倩哦了一声，给煤炉压了新煤球，又给父亲灌了热水袋“爸，您也别老坐，躺着听广播吧。”

父女俩各自去睡，建业也睡不着，又拿出他走哪里带哪里的硬皮笔记本，照旧写下了日记。他自打生病后，就有记日记的习惯，记录一天的见闻心得，还有感悟和心情，好的坏的，写出来仿佛心情也好些，这个习惯就坚持下来了，那是他的心灵港湾。今天他就记下了和女儿的对话，末了，他写上，我只能这样教你了，有一天你终会明白爸爸的用心良苦。

小屋里的倩倩也是睡不着，她觉得父亲变了，可哪里变了她也说不清楚。他为什么问我青玉姨好不好？让她百思不得其解，青玉姨肯定是相当不错的，甚至她现在都不怎么想起妈妈了，仿佛原本他们才是一家人，妈妈的形象已经模糊了，她和青玉姨重叠，变成了一个人。

她又想到了父亲说她上不成学了怎么办，好像父亲已经接受这个现实了。倩倩不是学不会，她实在是压力大，别看她是一个孩子。孩子也有心事，也有喜乐哀愁，父亲有了那样的大病，让她怎么静心的坐在教室里学习。没有人理解她，也没有人知道她在无人的地方偷偷哭过多少回，偷偷跪在家里的神龛前祈求父亲身体好，愿自己承受父亲的痛苦，愿把自己的寿命分给他。

父亲说过的她是长女，是家里除了父母之外的大人，父亲有病，家里那么忙，你让她怎么安心学习，她早就想退学了。就像她在村里的小伙伴玲玲一样，她小学没上完就退学了，家里最大的孩子就是父母的帮手，该为父母分担才行。

她退学回来，青玉姨就有了帮手，父亲就能安心养病，自己上不成学，可以供小石头和冰冰他们上大学。他们学有所成有出息，一样是家里的骄傲，她打心底里愿弟弟妹妹们将来有出息过得好。

至于我，我就做生意，等家里有钱了，把乡里的宅基地房子盖起来，三间的铺面，家里现在服装店面积太小，地方大了就多进些货，服装店一间或者两间，小吃店一间，好好把生意做大。我负责一项，青玉姨负责一项，再请几个帮手，让青玉姨当真正的老板。

想着想着倩倩笑了，闭上眼睛沉入了梦乡。

睡梦中倩倩又回到了小时候，她梦到了自己的妈妈，依旧很温柔和爸爸在一起，她在他们旁边嬉闹着奔跑着。

再醒来外面已经有了微微的亮光，倩倩一阵怅然，她已经好久没梦到自己的妈妈了，难道是我回来了？难道是妈妈怕我忘了她？还是我昨晚上想到她了？

梦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它能让永别的人在梦里相遇，它像是一座桥，架在现实和回忆之间，让那些无处安放的思念，有了一个可以抵达的地方。

还要去乡里，她就起来了。

洗漱了换了屋里的煤球，又去灶屋做了饭，等着父亲起来了，两个人一起吃着。倩倩看日头出来了，她是听大人说的，太阳不出来不能说梦的，就对父亲说了自己昨晚上的梦。

“快过年了吧，等初一了你给你妈多磕几个头，别想太多了，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建业淡淡的说。

“嗯。再坚持今天和明天，这一年就熬到头啰！等过年了我得好好睡个懒觉，谁也别叫我。”倩倩说着就收拾了碗筷，提了煤炉上的烧水壶，去灶屋刷锅刷碗。

建业就把写好的春联拿袋子装好，叮嘱女儿道“里面有三副大对联，让你姨夫贴时看着点，两副是店里的。”

倩倩接了过来看了看说道“中，是不是今天家里也要贴对联了？”

“三个院子呢，今上午看你二大不忙了，就开始贴。”

“等暖和了再贴不迟。”倩倩说完就拿上东西，骑上车跟父亲告别。

建业叮嘱道“路上慢些，今晚把他俩带回来。”

“知道了！”倩倩朝父亲笑了笑，便蹬车出了大门。

建业看着女儿走远了，就在家做起浆糊来，他从面缸里舀出半瓢白面，倒进锅里，添了凉水，用筷子不紧不慢地搅着。面在水里散开，化成乳白色的浑浊液体，筷子搅动还有一些小面疙瘩沉在盆底，他又添了一点水，继续搅，直到所有的面疙瘩都化开，盆里的液体变得均匀细腻。

然后把锅端到煤炉上，盖上炉盖，小火煮着，火不能大，大了容易糊底，粘性也差。建业手握着筷子，不停地搅动。盆里的面水渐渐升温，先是盆底冒出细小的气泡，接着整盆液体开始变得浓稠，像稠粥一样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筷子搅动的时候，能拉出长长的丝，也不往下滴，建业就把锅端下来晾着，又捏了一撮盐撒进去搅匀了，这浆糊算是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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