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镇北侯府的规矩
楚红袖一个人悄悄翻进了梧州城,城里的巡逻比她白日探查时多了一倍。
街角每隔几步便站着王家的人,手里握着刀,挨家挨户地搜查。
“仔细点。”领头的卫兵压低声音,“遇到可疑的人,一律抓走。”
楚红袖缩到墙根,低下头,破碗往身前一推。
“大爷,行行好。”
几个卫兵走到她面前。
领头的人上下扫了她一眼,抬脚踢翻那只破碗。
“滚开,这里也是你能乞讨的?”
铜板滚进泥水里。
楚红袖盯着那只破碗,咬了咬牙,扑过去捡。
她整个人趴在地上,挡住了卫兵的视线。
等那队人不耐烦地骂着走远,她迅速抓起破碗,转身钻进旁边的小巷,顺着主街,她找到了锦绣布庄。
铺子里没有客人,掌柜正站在柜台后拨算盘。
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走进来,他眉头一皱,随手抓了几个铜板扔进碗里。
“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楚红袖看着碗里的铜板,冷笑一声。
她堂堂镇北侯府的姑娘,竟沦落到被人打发铜板。
偏偏眼前这个人,还是盛清恒的暗线。
她抬手把铜板一颗颗捡起来,拍在柜台上。
“我不要银子,找掌柜的。”
掌柜动作一顿,“你一个乞丐,找掌柜的做什么?”
楚红袖对盛清恒有气。
看见盛清恒的人,更气。
“让开。”
她伸手推开掌柜,大步走了进去。
掌柜被推得踉跄两步,刚要开口骂人,楚红袖已经拖着破碗在椅子上坐下。
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茶水入喉,干涩的嗓子终于舒服了些。
她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拍在桌上。
掌柜刚好挡在门口,低头看见信封上的印记,脸色大变。
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
“姑娘,里面请。”
楚红袖拿起信,似笑非笑,“现在知道请我了?”
掌柜额上冒出冷汗,侧身让开。
进了后院厢房,掌柜恭恭敬敬地候着。
“小的先看信?”
楚红袖把信递过去。
掌柜双手接过,仔细拆开封口,信纸展开,他只看了一眼,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
“太好了,主子没事……”
他走到院中,抬头对着屋檐发出几声短促的口哨。
一道黑影从墙头落下。
玄一落地后,掌柜将信递过去,“玄一大人,主子没事。”
玄一飞快扫完信,转头看向楚红袖,单膝跪下。
“属下见过楚小姐。”
他急声问:“主子现在在哪儿?”
楚红袖捏起一块糕点,慢慢放回盘中。
“玄一,你护主不力,可知错?”
玄一低下头,“属下该死,还请姑娘告知主子下落。”
楚红袖正要开口,身后的房门被人推开。
“玄一大哥,是不是太子殿下有消息了?”
一道柔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楚红袖回头。
一个身穿旧衣的清秀姑娘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捏着帕子,满脸焦急
玄一赶紧起身。
“姑娘,这是青樱,之前她在王家祖宅伺候主子,主子答应送她回家,属下这才将她带出来。”
青樱上前行礼,“奴婢见过小姐。”
楚红袖盯着她看了一眼,她没说话,起身往外走。
路过玄一面前,丢下一句,“不是要见你主子吗?还不走。”
青樱追上去,挡在她面前。
“姑娘,可带奴婢去见殿下?奴婢想亲眼确认殿下无事。”
玄一上前阻拦,“青樱,退下!”
楚红袖停下脚步,语气冷淡,“既然想见,那就一起走吧。”
青樱眼里闪过喜色。
玄一却急得不行。
“姑娘,青樱只是王家祖宅的丫鬟,主子当初答应送她回家,并没有别的意思。”
楚红袖脚步不停,“我说什么了吗?”
玄一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可这副脸色,比说了更吓人。
三人从后门离开锦绣布庄。
避开主街巡逻,一路出了梧州城。
玄一跟在楚红袖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属下只是想解释,青樱和主子之间真的没什么。”
楚红袖冷笑,“有没有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玄一不敢再说话。
青樱走在后面,低着头,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没过多久,茅草屋出现在林子深处。
苏南星正蹲在门口收草药,抬头看见楚红袖,站起身。
“怎么还带了一个姑娘?”
她看向楚红袖身后的青樱,“这也是太子的人?”
楚红袖扫了一眼,“嗯,估计是吧。”
玄一急得直挠头,“苏神医,她不是,她就是一个丫鬟。”
苏南星上下打量着青樱,轻嗤一声。
“太子还真娇贵,自己都成丧门犬了,还要带个丫鬟伺候。”
就在这时,屋门从里面打开。
盛清恒披着外袍走了出来。
他伤势未愈,面色苍白,神情却端正肃然。
楚红袖看见他,脚步停住。
盛清恒抬起眼,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朝着楚红袖行了一个全礼。
“有劳楚姑娘涉险送信。”
客气。
疏离。
挑不出一丝错处。
楚红袖的脚步停在原地,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
盛清恒却已直起身,视线越过她,落在玄一和青樱身上。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玄一,孤让你将她安置在城内,为何擅自带出城?”
青樱立马跪下,“奴婢给殿下请安,是青樱自己要来的,不怪玄一大哥。”
苏南星用脚尖勾过两把竹椅,丢给楚红袖一把。
“别站着,坐着看……”楚红袖坐了下去,冷眼看着。
玄一看过去,都快哭了。
主子你快和楚姑娘解释清楚。
盛清恒偏过头,看到了楚红袖的表情,她这是生气了?
“玄一,送她回去。”
玄一快速上前,“青樱姑娘,你说你老家在哪儿,我这就送你回去。”
青樱磕头,“殿下,青樱不能走。”
“您如今受伤,奴婢得伺候您。”
苏南星扬起眉毛,看向楚红袖,“这姑娘不知道你身份?敢当着你面说这话?”
楚红袖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太子殿下千金之躯,目前这状况,的确需要心细之人贴身伺候。”
盛清恒听着这话,额角隐隐作痛。
他不能用这副身体的这段时间里,把人家的太子妃给弄没了。
“楚姑娘,你是孤唯一的太子妃。”
他背脊挺直,语气像是在宣读圣旨。
“这辈子,东宫不可能再有其他人。”
楚红袖听着这毫无温度的“表白”,眼底的冷意更甚。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了跪在地上的青樱一眼。
“想留下伺候?”
楚红袖轻嗤,“行啊,外头劈柴、挑水、熬药的粗活,归你了。”
青樱直接愣住。
楚红袖根本不给她演戏的机会,径直看向盛清恒。
“你的人,你自己管好。”
“镇北侯府的规矩,我的男人,用不着别的女人贴身伺候。”
“再到我面前哭哭啼啼,我连主子一起打。”
说完,她转身走向偏屋。
砰。
木门重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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