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以身入局（一）
盛清恒抬起剑，剑锋一转，直接刺入假族长的咽喉。
那人脸上的笑还没散去，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往外涌。
他瞪着盛清恒，嘴唇颤了颤，最终直挺挺倒了下去。
盛清恒抽出剑，随手丢在地上。
楚红袖眉头压紧，扫了眼地上的尸体，“杀了他，怎么逼问炸药的位置？”
盛清恒看向地上的尸体，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他转过头，“逼问了，也不会说，还得劳烦楚姑娘，陪孤演一场戏。”
玄一抬手打了一个手势。
一名暗卫从林间走出，蹲在尸体旁，取出薄刃和药水。
不过片刻，一张完整的脸皮便被揭下。
暗卫又在尸体脸上动了几下，很快做出一张与假族长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
玄一双手递给楚红袖。
“姑娘。”
楚红袖盯着那张面具，眼底泛起嫌恶，“你让我扮成他？”
玄一点头。
楚红袖指了指自己，“我是女的，一开口不就露馅了？”
玄一从旁取来一圈沾血的纱布，“可以说是抓人时伤了喉咙，不能说话。”
楚红袖看向盛清恒，“行得通？”
盛清恒点头，“只要孤被抓回去，他顾不上细查旁人。”
楚红袖沉默片刻。
她一把抓过面具，弯腰扯下假族长身上的外袍。
“行，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话落，转身进了茅屋。
苏南星抱着药杵站在门边，盯着地上的尸体看了两眼。
“你们这些人，真是把我这儿当刑场了。”
玄一看向她，“苏姑娘，委屈你一趟。”
苏南星警觉起来，“什么叫委屈我一趟？”
玄一没有回答。
片刻后，屋门被推开。
楚红袖从里面走出来，身上套着宽大的深色外袍，脸上覆着人皮面具，连眉眼间的阴沉都模仿得十成十。
她抬手摸了摸脸，“这东西闷得慌。”
玄一也换了一张普通护卫的面孔，躬身道：“委屈姑娘。”
楚红袖摆摆手，正要往外走，忽然想起偏屋里还有个人。
“青樱呢？”
玄一神色微沉，“属下去带她出来。”
偏屋门被推开。
青樱被玄一拽着手腕拖出来，脸色惨白，看到地上的尸体时，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
盛清恒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该清楚，背叛孤是什么下场。”
青樱浑身发抖，拼命磕头，“奴婢知罪，奴婢真的知罪！”
“是王显抓了奴婢的家人，他威胁奴婢！”
她哭得满脸泪痕，膝行两步。
“奴婢只是想活命，不敢害殿下，传信时也只说殿下受伤，并未说具体位置。”
“求殿下饶奴婢一命！”
盛清恒垂眸看着她，“你传出那封信时，可想过孤身边的人会死？”
青樱哽住。
盛清恒抬起手，“玄一。”
玄一拔剑。
青樱抬头，脸上最后一点可怜也维持不住。
“太子殿下，你不能杀我！”
“我知道王显……”
剑锋落下，鲜血溅上泥地。
青樱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眼睁得极大，倒在了假族长尸体旁边。
楚红袖站在不远处，眉头拧紧。
这丫头未必无辜，若只是被逼迫，青樱可以求生，可以传假消息，也可以设法逃走。
可她一路跟来，非要贴近盛清恒，分明还藏了旁的心思。
她转头看向玄一，“埋了吧。”
玄一应声，命暗卫处理尸体。
盛清恒披上外袍，缓步朝林外走去。
“进城。”
……
梧州城门盘查极严。
楚红袖带着人靠近时，守城甲士横刀拦住。
“什么人？”
玄一上前，亮出令牌。
“奉族长之命，抓到了人。”
守城甲士看见令牌，又看向被绳子捆住双手的盛清恒。
盛清恒头发散乱，脸色苍白，衣襟上还沾着血，看起来的确像是受了重伤。
苏南星被捆在旁边，嘴里塞着布团，瞪着眼睛呜呜直叫。
守城甲士皱眉，“这女人是谁？”
楚红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玄一接话，“抓人时，此人也在旁边，她是大夫，救过太子，族长说一并带回去。”
守城甲士又看了眼苏南星，甲士确认令牌无误，侧身让开。
“进去吧。”
楚红袖推了盛清恒一把。
盛清恒踉跄两步，回头看她。
楚红袖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盛清恒垂下眼，任由他们押解进城。
几人一路进入王家祖宅。
府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院墙之上，弓弩手严阵以待，游廊两侧，堆满了火油。
楚红袖一路看过去，手心微微发冷。
王显根本不打算给梧州留活路。
他们被带入一间暗室。
盛清恒被按在椅子上，玄一站在楚红袖身侧。
苏南星被扔到墙角，嘴里的布团总算被取下来。
她第一句话便是：“轻点绑，我这双手值十万金。”
没人理她。
没过多久，暗室石门被推开。
王显缓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数名甲士，手里都握着刀。
王显看见盛清恒，脸上露出笑，“太子殿下，好久不见。”
“王某还以为，殿下早就死在那条河里喂鱼了。”
盛清恒坐在椅中，神色平静。
王显饶着他踱步，啧啧称奇，“没想到命这样硬，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楚红袖站在一旁抬起手，急切地比划起来。
王显看了半天，眉头皱得死紧。
“你瞎比划什么东西？”
楚红袖指了指缠着纱布的脖子，又张了张嘴，摆手示意说不了话。
王显脸色发沉，转头喝问玄一，“他说什么？”
玄一盯着楚红袖的手势看了半晌，挠了挠头。
“属下……看不懂。”
王显一脚踹在他腿弯，“废物。”
玄一顺势跪下，低头忍住杀意。
楚红袖继续比划，脸上满是急色。
墙角的苏南星忽然开口，“我知道。”
王显转头看她。
苏南星靠着墙，语气懒洋洋的。
“他说他拼死抓回太子，太子在城里还有不少人，让你赶紧派人去抓。”
王显眯起眼，“你怎么看懂的？”
苏南星抬起下巴，“因为我是神医。”
王显盯着她。
苏南星一脸坦然，“你爱信不信。”
楚红袖又比划了几下。
王显忍着怒气，“这次又是什么意思？”
苏南星靠着墙，伸出一只手，“翻译可以，五万两。”
王显眼神骤冷，旁边甲士的刀直接出鞘，架在苏南星脖子上。
“现在呢？”
苏南星脖子一缩，干笑两声，“行行行，免费翻译。”
她装模作样地看了楚红袖两眼。
“他说，太子在梧州城里还藏着人，准备找机会突袭祖宅。”
王显听完，大笑起来。
他走到盛清恒面前，俯下身。
“太子殿下，你还真是不死心，你带来的亲卫，抓的抓，死的死。”
“就算你还有人，又能有多少？”
盛清恒抬起眼。
王显的笑意越发阴冷。
“我在梧州每一处要紧地方，都埋下了火药，只要城内一有动静，所有炸药同时引爆。”
“到时候，整座梧州城的人，都得给你陪葬。”
楚红袖手指慢慢攥紧。
盛清恒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那你想如何？”
王显直起身，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当”的一声脆响，匕首砸在盛清恒脚边。
王显盯着他，一字一句，“我要太子殿下，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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