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听着他活着，你很遗憾？
楚红袖与盛清恒对视一眼，两人又迅速挪开视线。
楚红袖低着头，这火放得真不是时候。
王显拔出长剑，剑锋抵住盛清恒的咽喉。
“你还有多少人藏在梧州城？”
盛清恒坐在椅中，面无表情，“王显，你有本事自己去找。”
王显手腕下压，锋利的剑刃切开皮肉，渗出一条血线。
“我先杀了你，再把你的人头挂上城墙，我倒要看看，你那些暗卫出不出来。”
楚红袖一步跨上前，徒手握住剑柄，鲜血从她掌心涌出，她却感觉不到痛，双手冲着王显飞快比划。
盛清恒平静无波的双眼沉了下去。
王显怒喝：“王峰，你滚开！你又想说什么？”
楚红袖转头看向苏南星。
苏南星靠在墙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说，不能杀太子殿下，万一这是别人的圈套。”
王显动作一顿，“什么圈套？”
楚红袖忍着掌心的痛继续比划。
苏南星跟着开口：“族长忘了，京城的消息是谁传给你的？”
王显盯着苏南星，没有说话。
“万一京城的消息是假的。”苏南星抬了抬下巴，“那人故意给你设局，拿王家当枪使，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呢？”
王显握剑的手背暴起青筋。
楚红袖比划得更加急切，甚至拍了拍大腿。
苏南星看了一会儿，慢悠悠地翻译。
“他说，让你现在就去粮仓查清楚，再杀太子也不迟，不能稀里糊涂地替别人做了刀。”
王显盯着楚红袖。
从京城传来消息的那日，他心底便存着疑。
来人自称是盛清泽的暗桩，带着九皇子府的令牌。
那人说盛清泽已经在京城逼宫，要求王家控制梧州，封锁城门，绝不能让太子活着回去。
他信了，因为王家贪墨案发，已经没有退路。
可那人离开后，派去京城查探消息的探子却迟迟没回。
若盛清泽真的逼宫成功，京城不能一点动静都传不出来。
除非，有人故意借他的手除掉太子。
王显一把抽出长剑，入鞘声刺耳。
“你现在就带人去粮仓，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楚红袖重重点头，转身便走。
玄一紧跟在她身后。
经过盛清恒身边时，楚红袖目不斜视，手却在宽大的袖管遮掩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盛清恒手指蜷缩了一下。
楚红袖没有停留，大步跨出暗室。
王家调来一队甲士，跟着两人离开祖宅。
出了府门，楚红袖压低声音，“粮仓那把火，是谁放的？”
玄一摇头，“属下不知。”
“先去看看。”
城西粮仓已经烧成一片废墟。
火势已经熄灭，四周的残垣断壁还在往上冒着黑烟。
王家甲士冲进废墟里翻找。
楚红袖站在边缘查看地面，烧得太干净了，连一粒完整的米都没剩下。
她蹲下身，用剑尖挑开一块焦黑的木板。
正要起身，后脑勺一阵劲风袭来，长剑直奔她的眉心。
楚红袖就地一滚，剑锋擦着人皮面具划过。
楚红袖反手拔剑，抬眼看去来人，脚尖一点，转身朝废墟外的密林掠去。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
接连穿过两片林子，四周只剩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楚红袖脚下急刹，转身挥剑迎上。
两剑相撞，火星四溅。
对方招招致命，剑锋贴着她的肩侧削过，割裂了宽大的外袍。
楚红袖被剑气逼退数步，压着嗓子骂出声。
“姜英，是我！”
那柄泛着寒光的剑硬生生停在半空。
楚红袖抬手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是我，楚红袖。”
姜英盯着她，终于收剑入鞘。
“怎么是你？”
她视线扫过楚红袖身上的王家外袍，脸色当即变了。
“太子呢？你们不是下落不明？”
“故意的。”
楚红袖将面具揉成一团塞进袖子，“盛清恒现在在王家祖宅。”
姜英愣住，“他被抓了？”
“我和玄一假扮王家的人，把他押回去的。”楚红袖看向粮仓方向，“方才那场火，是你们放的？”
姜英点头，“我想先烧几处地方，吸引王家的人马，再趁机带人攻进祖宅救人。”
“先别烧了。”楚红袖一把扣住姜英的手腕，声音压到极低，“城里有火药。”
姜英眼底闪过惊愕。
“王家在酒楼、书院、青楼，还有城墙底下都埋了火药。”楚红袖语速极快。
“我们借着押送盛清恒的名义，查出了一部分，剩下的还没摸清底细。”
她看向姜英，“你们既然来了，就去查剩下的。”
姜英眉头紧锁，“王家为何突然造反？”
“京城来了一个人，自称是盛清泽的人。”楚红袖冷笑。
“他说盛清泽已经在京城逼宫，要求王家控制梧州，让盛清恒永远回不去。”
姜英面若寒霜，“这是谁设的局？”
“不知道。”楚红袖摇头，“所以我才要先查清楚，若城里火药被引爆，王家还没死绝，百姓就得先死一大片。”
两人商定后，楚红袖重新戴好面具，折返粮仓。
废墟前，楚红袖带来的那队王家甲士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顺着焦黑的泥地四处流淌。
玄一站在尸体中间，手中长剑还在往下滴血。
楚红袖扫了一眼，没有多问。
她的视线越过玄一，落在粮仓残破的柱子旁。
那里站着一个人。
盛清泽穿着一身深色锦袍，衣摆沾着灰土。
楚红袖双眼瞬间充血，握拳便冲了过去。
“盛清泽！”
盛清泽站在原地，重重的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侧。
他被打得偏过头，唇角裂开，血色更深。
楚红袖咬着牙，还要挥出第二拳。
姜英横身挡在两人中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红袖，不可。”
楚红袖盯着盛清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让开。”
姜英没有松手，“他是六殿下派来平叛的。”
楚红袖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骨节咯咯作响。
盛清泽抬手，用拇指擦掉唇边的血迹，神色仍旧温和谦逊。
“楚姑娘，太子如何了？”
楚红袖发出一声冷笑，“没死成，你是不是很失望？”
盛清泽没有反驳，原本紧绷的肩背却明显松弛下来。
楚红袖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怒意更盛。
“怎么，听见他还活着，你很遗憾？”
“太子活着，梧州才有转圜余地。”
盛清泽垂下眼帘，“我自然希望他无事。”
“少装。”楚红袖一把甩开姜英的手，剑尖直指盛清泽。
“你若真担心他，就不会派人给王家传消息，让他们造反！”
盛清泽看着她，任由锋利的剑尖指着自己。
“不是我。”
楚红袖嗤笑出声，“那是谁？”
盛清泽沉默。
他答应过盛清鸾，要把人平安带回去，至于王家的局，他也不清楚。
姜英皱起眉头，“红袖，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你先回王家，太子还在等你的消息。”
楚红袖转头看向姜英。
“我出来这么久，粮仓的人全死了，我若是毫发无伤地回去，王显定会起疑。”
她低头看了看被割破的衣袖。
“你方才那一剑只割破了衣服，连皮都没擦破，根本骗不过王显那只老狐狸。”
玄一立即走上前，“姜将军，属下受伤便好。”
楚红袖一把将他推开，“你别急，我们两个，都得带伤回去。”
玄一急了，“姑娘……”
“闭嘴。”
姜英看了楚红袖一眼，又扫向玄一。
“伤哪里？”
楚红袖指了指自己的左肩，“别下死手，见血就行。”
话音刚落，姜英抬手，一拳打出。
楚红袖闷哼一声，整个人重重撞向身后的断柱，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
玄一刚要拔剑，姜英已经旋身逼近，一掌拍在他胸口。
玄一倒飞出去，撞断了半截焦黑的木梁。
他捂着胸口，直接吐出一大口鲜血。
楚红袖咬紧牙关，抬手胡乱抹掉唇边的血迹，抬眼看向盛清泽。
“戏看够了吗？”
盛清泽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受伤渗血的肩膀上。
那双向来温润如玉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理会楚红袖的嘲讽，只是低声开口。
“万事小心。”
楚红袖冷哼一声，带着玄一转身没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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