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打得不错
盛清鸾从春风楼出来时，日影已经偏西。
“殿下，前面就是胭脂铺。”夏禾轻声提醒。
盛清鸾抬眼看去。
那铺子是她名下的产业，地段极好，正对着长街最热闹的路口。
她许久没亲自巡视过这些私产，今日也只是临时起意，刚走到铺门前，便听见里面传出几声嗤笑。
“哟，这不是长宁郡主吗？”
“什么长宁郡主？她爹和哥哥谋反，早被褫夺封号了，如今连盛姓都不配用。”
“不能姓盛，那她现在姓什么？”
“一个没名没姓的丧家犬罢了！”
哄笑声接连响起。
盛清鸾停下脚步。
夏禾偏过头，压低声音：“殿下，要不要奴婢进去……”
“不用。”
盛清鸾视线越过半开的雕花门，落在铺子里那道孤零零的身影上。
盛怀瑶被几个贵女围在中间，垂着眼，一言不发。
盛清鸾看了一会儿，语气极淡：“拿张面纱来，本宫进去看戏。”
戴好面纱，她跨进铺子，径直走到最角落的茶桌旁坐下。
掌柜见有客来，刚要上前招呼，夏禾直接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冷眼扫过去。
掌柜是个惯会看眼色的，收了银子，闭嘴退到一旁，不敢多打扰。
盛清鸾端起新沏的茶，隔着袅袅热气，看向铺子中央。
她不可能护盛怀瑶一辈子。
这世道不会因为她一句话，就永远对盛怀瑶客气。
想活下去，得自己先长出利爪。
那名被簇拥在中间的姑娘见盛怀瑶不说话，气焰更盛，直接横跨一步挡住去路。
“怎么成了哑巴？以前不是挺嚣张吗？”
盛怀瑶掀起眼皮，“让开，你挡路了。”
崔小姐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让路？行啊，你跪下磕个头，本小姐就让你过去。”
“崔姐姐，算了。”旁边的绿裙姑娘有些忌惮，“她现在住沈家，万一惹来长公主……”
崔小姐一把甩开那人的手。
“长公主怎么了？她还能管我们说话！？”
崔小姐越说声音越大，甚至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她仗着陛下偏爱，在朝堂上胡闹！说什么女子可以经商、入仕、参军。”
“女子生来就该嫁夫教子，她弄这些花架子，简直有辱斯文！以后谁家正经儿郎敢娶这样的女子？”
“说到底，她就是个草包，什么都不懂，非要出来丢人现眼！”
啪！
一记极重的耳光。
崔小姐的脸被打得猛然偏过去，发髻上的步摇摔落在地。
她捂着脸，盯着眼前的盛怀瑶。
盛怀瑶甩了甩手，目光泛寒。
“你再说一遍。”
崔小姐尖叫起来：“你个丧家犬敢打我？！”
啪！
又是一巴掌。
盛怀瑶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直接将人掼在地上。
“打你怎么了？”
她抬手，左右开弓，又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让你诋毁长公主！”
“她真心为女子谋出路，你们这群蠢货不感激就算了，凭什么在这里骂她？”
“她替你们开女学、设女营，让你们可以堂堂正正走在街上，你们却只想着有没有男人娶？”
“你们自己甘愿当后院的瞎子，凭什么说她！”
崔小姐被打得鼻血横流，双手乱挥想要反抗，却被盛怀瑶压住。
旁边几个贵女吓坏了，上前拉扯。
“你快住手！”
“她是崔氏女，你惹大祸了！”
盛怀瑶站起身，用力一甩，将那几人撞得踉跄后退。
“都给我滚！”
她扫视着那群贵女，眼神狠戾。
“谁敢上来，我连你们一块儿打！”
几个贵女被她这股不要命的架势镇住，硬生生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崔小姐躺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要告诉我父亲！我要让你偿命！”
盛怀瑶重新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那张肿胀的脸。
“去告。”
“让你父亲来找我。”
说完，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直到崔小姐连哭声都变得微弱，盛怀瑶才松开手。
她站起身，理了理散乱的衣袖，“记住了，我不叫盛怀瑶。”
“我现在叫沈晞，沈家姑娘。”
“以后谁敢再说沈家一句不是，谁敢非议长公主半句，我见一次，打一次。”
铺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崔小姐微弱的抽泣声。
角落里，盛清鸾放下茶盏，唇角勾起。
夏禾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殿下，这……打得真狠。”
“打得不错。”盛清鸾站起身，抬手摘下脸上的面纱，“她爹是谁？”
掌柜循声望去，看清那张面容的瞬间，掌柜膝盖砸地。
“小……小的见过长公主殿下！她是那个百年世家的崔氏姑娘”
这一声直接惊动了铺子里所有人。
贵女们齐刷刷转头，看见盛清鸾的那一刻，所有人脸色煞白，跪了一地。
“叩……叩见长公主……”
盛怀瑶也愣住了，脸上的狠戾散去，她转过身，局促地低下头。
“叩见长公主。”
盛清鸾没理会满地的人，只侧头吩咐夏禾。
“去扶她起来，手打红了，拿凉水冰一冰。”
夏禾走上前，将盛怀瑶扶到一旁。
盛清鸾缓步走到崔小姐面前，弯下腰，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百年世家崔氏的女儿？”
崔小姐肿着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唇发抖。
“臣……臣女知错……”
“回去告诉你父亲。”
盛清鸾松开手，直起腰，拿帕子擦了擦指尖。
“明日早朝，让他卸去官袍玉带，着素服跪在殿外请罪，否则，本宫不介意让你们百年崔氏，彻底绝嗣。”
崔小姐面无人色，整个人瘫软在地。
“殿下！臣女只是随口胡言，求殿下开恩……”
“本宫让你开口了吗？”
盛清鸾将帕子扔在她脸上，目光扫过跪在旁边的几名贵女。
“今日在铺子里闹事的人，损坏的东西，耽误的生意，十倍赔偿。”
“谁若少赔一个铜板，本宫便派禁军去你们府上抄家。”
几名贵女磕头，连声应下。
盛清鸾的视线缓缓下压，声音极冷。
“还有，以后见着沈家的人，都给本宫夹紧尾巴做人。”
铺子里再无一人敢出声。
盛清鸾转过身，看向跪在柜台后的掌柜。
“你是这家铺子的掌柜？”
掌柜后背发凉，“小的见过殿下。”
“有人在本宫的铺子里闹事，你为何不阻止？”
掌柜脸色一白，“这些都是世家小姐，小的惹不起……”
“惹不起？”盛清鸾将茶盏放回桌面，声音不高，却让掌柜浑身发抖。
“这是本宫的铺子，你说你惹不起她们？”
“不是，殿下，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你明知她是沈家人，却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欺辱，是崔氏许给你什么好处了？”
盛清鸾站起身，朝他走去。
掌柜的额头磕在地上，“小的没有！小的只是想着她们身份尊贵，不敢得罪……”
“所以便拿本宫的铺子做人情？”
盛清鸾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本宫的铺子用不起你，领了这个月的月银，滚出京城。”
掌柜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铺子外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谁啊？小爷就去旁边听了一会儿书，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沈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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