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成婚
裴琰语气认真：“成婚。”
陆时峥站起身，紫檀木椅腿在青砖上擦出刺耳的锐音。
“裴琰，你再说一遍。”
裴琰靠着床柱，唇无血色，眼底却浮着笑意，“陆将军急什么？”
“本官说的是，让你扮成长公主，假意与本官成婚，引温折颜现身。”
陆时峥握紧了拳头，“你为何不去找阿鸾？”
裴琰掀开锦被，“那也行，只要殿下肯应下，以后本官便是名正言顺的驸马了。”
陆时峥大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人压回床榻。
“躺回去。”
裴琰被按得闷咳两声，眼底的笑意却未减半分。
陆时峥盯着他：“你凭什么认定温折颜会出现？”
裴琰敛起笑。
“陆将军不如说说，温折颜为何给本官下忘情蛊？”
陆时峥眉头紧锁。
裴琰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襟。
“他费尽心思给本官种蛊，是想让本官忘情，彻底沦为他手里的刀。”
“可如今，本官不但没忘，还将他的人一一拔除。”
“温折颜这种人，最恨失控。”
裴琰抬起眼，“当他发现棋子脱离掌控，必会亲自来探虚实。”
“一场成婚大礼，足够让他相信本官已经彻底背叛他，倒向了殿下。”
陆时峥抿紧薄唇。
这法子确实冒险。
可温折颜藏得太深，若不逼他现身，京城与边境永无宁日。
裴琰掸了掸袖口，“温泉山庄四面环山，殿下早已布下重兵，只要温折颜敢来，便是瓮中捉鳖。”
陆时峥松开手，“你最好别拿阿鸾冒险。”
裴琰轻笑一声。
“护着还来不及，怎么会拿她冒险。”
陆时峥转身朝外走，“此事必须由阿鸾决断。”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这几日，你给我好生躺着。”
裴琰低头看着被压皱的衣襟。
“陆将军放心，本官还等着拜堂。”
陆时峥大步跨出门槛。
……
盛清鸾端着热茶坐在窗下。
姜英靠着紫檀立柱，苏南星翻着钱多金送来的药材名录。
陆时峥大步进门，拱手行礼，“殿下，裴琰想到一个法子。”
盛清鸾看着茶盏上氤氲的热气。
“说。”
陆时峥顿了顿，“他要臣扮成殿下，与他假意成婚，引温折颜现身。”
“噗……”
姜英一口热茶全喷在地上，咳嗽两声，转头盯着陆时峥，“让你扮阿鸾？”
姜英放下茶盏，走到陆时峥面前。
“陆时峥，你站直。”
陆时峥站得笔挺，下颌线绷得很紧。
姜英抬手比了比他的肩宽，又盯着他的脸。
“你看看你这体型，哪一点像阿鸾？”
“你往那儿一站，谁看不出你是个男人？”
“你们当温折颜瞎呢？”
陆时峥别过头。
他在裴琰院中听到这话时，只觉得荒唐。
此刻被姜英当面拆穿，更觉不对劲。
盛清鸾低垂着眼。
裴琰才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便开始算计。
这狐狸就不该对他心软。
苏南星合上药材册子，“陆将军，人家哪是想让你扮殿下。”
陆时峥转头看向她。
苏南星随手将册子扔在桌上。
“他故意抛出这种烂主意，就是算准你一定会来禀报长公主。”
“为了让温折颜信服，殿下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去扮她？”
“陆将军，你被他当枪使了。”
砰！
陆时峥一拳砸在桌面上，茶盏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落。
“裴琰！”
姜英冷笑，“人都快进棺材了，心眼子还能绕京城三圈。”
盛清鸾放下茶盏，“可以。”
陆时峥与姜英同时转头。
盛清鸾抬起眼，目光冷淡，“陆时峥，你去告诉裴琰，本宫应下了。”
“他既然费尽心机想让本宫亲自上阵做饵，本宫便成全他，但若引不出温折颜，他以后便不必再出现在本宫面前。”
陆时峥张了张嘴，“阿鸾，此事太险。”
“险？”盛清鸾扯了下唇角，“本宫一路走到今日，哪一步不险？”
“温折颜不死，大靖便一日不得安宁。”
陆时峥垂下眼帘，“臣领命。”
……
第三日，温泉山庄挂满红绸。
山风穿过长廊，大红绸缎在檐下翻飞。
钱多金带人将正厅布置成喜堂，外头喜气洋洋，暗处却兵刃森寒。
山庄前后两处山道皆有禁军把守。
陆时峥提枪守在外院，暗卫埋伏在后山，只要温折颜现身，便插翅难逃。
厢房内，姜英盯着桌上那套大红喜服，脸色冷得能刮下霜来。
“阿鸾，你当真要和裴琰拜堂？”
盛清鸾捻起一根金钗，随手扔回妆匣，“请君入瓮的戏码而已。”
姜英拉过圆凳坐下，一脸不信。
“演戏？我看裴琰那厮是假戏真做，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
盛清鸾没有接话。
姜英起身走到门边，“夏禾，进来伺候殿下更衣。”
房门拉开，陆时峥立在廊下的风口。
他手里握着枪，目光越过姜英，落在屋内那片刺眼的红色上。
姜英长叹一声，“你们一个两个，真是麻烦。”
她绕开陆时峥，朝外院走去。
陆时峥站了许久，“阿鸾。”
盛清鸾转过头。
陆时峥喉结滚动，“你能不能……”
“不能。”盛清鸾直接斩断他的话音。
陆时峥僵在原地。
盛清鸾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陆时峥，你别忘了你小时候对本宫说过什么。”
陆时峥攥紧了枪杆。
盛清鸾一字一句道：“你要做战无不胜的将军。”
“将军便不该优柔寡断，更不该困在儿女情长里。”
陆时峥直视着她的眼睛。
良久，他低下头，“臣明白。”
他转过身，背影绷得笔直。
夏禾捧着喜服进了里屋，替盛清鸾更衣。
……
另一边，裴琰的院子里。
玄影正轻手轻脚地替他整理大红喜服的衣襟。
裴琰的脸色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可那双幽深的狐狸眼里，却染着毫不掩饰的狂热笑意。
玄影看得心里一阵发酸。
“主子，不过是假成婚，您怎么这般高兴？”
裴琰理平袖口，“假的又如何，总归是拜过堂的。”
玄影闭上嘴。
院门被推开。
陆时峥提着枪跨过门槛。
“裴琰，你别忘了计划。”
“本官忘不了。”裴琰缓缓起身，展开折扇，“只要陆将军守好外围，他今日便有来无回。”
陆时峥盯着他，“你最好说到做到。”
……
喜堂内，红烛高燃。
钱多金立在堂前，扯着嗓子高喊。
“一拜天地！”
盛清鸾与裴琰并肩而立，同时俯身。
“二拜高堂！”
二人转身，朝着上首空置的太师椅拜下。
裴琰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盛清鸾。
红烛摇曳的光晕落在她眉间的朱砂上，艳绝人寰，不可方物。
她目光直视前方，不曾分给他半个眼神。
裴琰却微微弯起唇角，眸底满是病态的偏执。
就算她只是把他当饵。
这一刻，她也是他的。
钱多金清了清嗓子，提足了气。
“夫妻……”
哐当！
紧闭的喜堂大门被一道浑厚的内力轰然撞开。
夜风携着山庄里温热的水汽与几片落花，涌入大红烛光中，堂内的烛火剧烈摇曳，墙上的双喜字被吹得沙沙作响。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裴琰，如此喜事，居然不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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