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另寻他法
盛清鸾拿起紫檀盒中的血红玉佩，将其收入袖中，转身走出房间。
夏禾追上前：“殿下，您去哪儿？”
“沈府。”
“陛下下旨让您回清芷宫……”
盛清鸾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夏禾闭上嘴，转身去备车，马车停在沈府门前时，日头已经偏西。
盛清鸾走到沈太夫人院门外，听到院墙里头骂声，“老东西，你让开，拦着我做什么！”
沈老爷子苦着脸劝：“夫人呀，阿鸾和阿恒一个是长公主，一个是皇帝，他们忙着呢。”
“我就去看看，又不是去捣乱。”沈太夫人声音越发气恼。
“外头都说裴琰是前朝遗孤，还掳走了阿鸾，你前段时日还说阿鸾在帮陛下处理政务，太忙，住在宫里。”
沈老爷子：“那都是外头传的谣言，您信那些做什么？”
“我不信谣言，我信我自己的眼睛，阿鸾那么久没来，阿恒也不露面，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盛清鸾站在门外。
温泉山庄的事，外祖母还不知道。
她推开院门，换上笑脸，“外祖母不用去了，阿鸾来看您了。”
院内声音骤停。
沈太夫人回头，看见盛清鸾站在门口，先是一愣，随后快步迎了上来。
“哎呦，我的阿鸾！”
她抓住盛清鸾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眼眶泛了红。
“快让外祖母看看，伤着没有？外头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这心里整日七上八下，连饭都吃不下。”
盛清鸾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外祖母瞧，阿鸾不是好好的吗？外头都是谣言，我一直在宫里。”
沈老爷子站在一旁，松了口气，忍不住扬起下巴。
“你看吧，我还能骗你不成。”
沈太夫人瞪他一眼，“行了，就你会说话，你去做你自己的事，让阿鸾陪我说说话。”
“夫人，我这不是担心你……”
“担心什么？我身子好的很！”
沈老爷子噎了一下。
盛清鸾看着二老斗嘴，轻轻笑了一声。
沈太夫人拉着她往屋里走。
“走，快进屋，屋里暖和，你这孩子也是，忙得连外祖母都忘了。”
“阿鸾知错。”盛清鸾顺着她的话哄，“今晚留下陪外祖母用晚膳，好不好？”
沈太夫人这才露出笑，“这还差不多。”
屋内炭火烧得很旺，沈太夫人拉着盛清鸾说了许多话。
问她有没有按时用膳，问她夜里睡得安不安稳，又念叨着新帝登基后事务繁多，让她别总逞强。
盛清鸾一一应着。
一炷香后，沈太夫人终于歇了话头。
盛清鸾端起茶盏，刮了刮浮沫：“外祖母，沈晞（盛怀瑶）呢？”
“晞丫头在屋里看书。”沈太夫人道，“这孩子从大病之后，就变了样，整日抱着书不撒手，我让人把她叫来。”
“不用。”盛清鸾按住她的手。
“阿鸾自己去看看，外祖母先歇会儿，等会儿陪您用晚膳。”
沈太夫人这会儿确认外孙女安然无恙，心气一松，疲态便涌了上来。
“行，你去吧。”
盛清鸾起身出了屋，门帘落下。
沈太夫人坐在罗汉床上，望着门帘的方向。
“你瞧见没有。”她开口，“那孩子瘦了。”
沈老爷子叹了一声，“她不肯说，你便别逼她。”
“我不逼她。”沈太夫人拿着帕子沾了沾眼角。
“我只是心疼，明珠没了，阿恒和阿鸾这两个孩子，怎么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盛清鸾走到沈晞的屋外，推开门。
沈晞坐在桌前翻书，听见门轴响动，站起身。
“民女参见长公主。”她规规矩矩福了福身。
盛清鸾打量着她。
往日总爱缠着她的盛怀瑶，如今脊背挺直，眉眼间沉静了许多。
“怎么不叫六姐姐了？”
沈晞低着头，手攥住衣角。
盛清鸾走到桌前，拿起她方才看的书。
书页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虽还稚嫩，却写得重。
盛清鸾放下书，坐到椅中，“本宫今日来，有一事问你。”
沈晞抬头。
盛清鸾从袖中取出血红玉佩，压在桌面上。
沈晞目光顿住。
盛清鸾指尖点着玉佩：“拿着它，在哪能找到你爹留下的死士？”
沈晞盯着那块血玉，许久才抬起头，“六姐姐要做什么？”
“这不是你该问的，只管告诉本宫。”
沈晞咬了咬唇，开口出声：“南风馆。”
沈晞抬眼看她，“他们虽认信物，可宁王府的事……”
话没说完，盛清鸾已然明了。
宁王府因她被抄，那些死士对她只会是恨。
“六姐姐。”沈晞突然转了话锋，“谢谢你，我知道我生病那次，你来看过我。”
盛清鸾看着她，没答话。
“六姐姐若是去见死士，带着我一起去，会更稳妥。”沈晞手握成拳，“我虽没用，但他们见到我，总会多信几分。”
盛清鸾看了她片刻。
“行，吃过晚膳，你和我一起去。”
……
凤仪殿内。
盛清恒夹了一筷子菜，半天没有动。
楚红袖看了他一眼，将他爱吃的菜夹到他碗中。
“听说你让阿鸾搬回清芷宫，她答应了？”
盛清恒放下筷子，“答应是答应了，可朕总觉得，那丫头又在忽悠朕。”
楚红袖笑了一声。
“你既知道，何必把钱多金和秦司扣着？”
“朕不扣，他们就陪着她去送死。”
“你不让他们帮，她会自己去。”楚红袖看着他，“阿鸾想做的事，哪次因为旁人拦着便停手了？”
盛清恒没接话。
他越是想把人困在安全的地方，她越会用最狠的法子去破局。
“你也觉得朕该由着她？”盛清恒问。
“不是由着她。”
楚红袖给他盛了一碗汤。
“你该同她约法三章，让她去做自己要做的事，但无论做什么，都必须告诉你，太危险的事，不许她冒险。”
“这样你能护着她，她也不会觉得你在逼她。”
盛清恒眉头慢慢松开，“是朕逼得太紧。”
他重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
“明日她进宫，朕同她谈。”
……
沈府。
晚膳撤下后，盛清鸾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袍。
沈晞也换了男装，长发高高束起。
夏禾牵来马车，压低声音：“殿下，真不带人吗？”
“带得太多，容易惊动人。”
马车穿过夜色，在一处灯火通明的街口停下。
盛清鸾掀开车帘，南风馆的烫金牌匾挂在门楼上。
夜风吹过，檐下的红灯笼来回摇晃。
盛清鸾握住袖中的血玉佩，踩着脚踏下了马车，沈晞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隐入南风馆喧闹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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