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乾承老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向山门回廊深处！
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从层层叠叠的殿宇回廊之中，缓步走出。
老者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旧长袍，衣袂宽松、朴素无华、不染尘埃。
花白如雪的长发，简简单单以一根老旧木簪挽起，面容清瘦、皱纹浅浅、眼神沧桑、背脊挺直如松。
他周身气息淡到极致、近乎虚无、毫无波澜，普通得如同山间老农、寻常老者，在场九成以上的弟子、长老，完全感知不到半点修为气场。
可唯独赵沧澜、唯独身侧的元婴供奉齐思雨，脸色瞬间凝重、眼底敬畏丛生、心神彻底震颤！
这是远超他们境界、凌驾元婴初期之上的无上大能！
老者步履平缓、从容悠然，一步步走出回廊、行至山门正中，伫立在秦晋身前，稳稳挡住赵沧澜的滔天威压。
他抬眸，淡淡看向神色剧变的赵沧澜，语气平淡、却辈分十足、威严自生：
“赵沧澜，老夫认得你祖父。”
“你祖父年少闯荡北境之时，曾受老夫点拨恩情。”
“当年他见了老夫，尚且恭恭敬敬、躬身称一声乾承前辈。”
“如今轮到你小辈，竟敢仗着元婴修为、赵家势大，闯我七煞仙山、欺我宗门弟子、压我宗门宗主？”
“这般行径，未免太过放肆、太过失礼、太过张狂！”
一字一句，不疾不徐、条理清晰、字字在理、句句压人！
赵沧澜身躯微僵、神色数变、傲慢尽消、戾气尽敛！
良久，他深深吸气，压下所有杀意与不甘，微微低头、躬身行礼，语气收敛、恭敬出声：
“晚辈赵沧澜，见过乾承老祖。”
乾承老祖！
七煞宗隐世第一老祖！
常年闭关后山、不问世事、极少现世、辈分通天、修为深不可测！
整个北境老一辈修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敬！
其修为，早已踏入元婴中期，稳压赵沧澜一头！
乾承老祖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你还认得老夫，还算懂礼、未曾忘本。”
“墨城一事，始末因果、是非对错，老夫早已了然于心。”
“你赵家门人，恃强凌弱、拦路夺宝、蓄意杀孽、主动寻衅在先。”
“秦晋一介少年、孤身被围、身陷死局、出手自保，理所应当、无可厚非。”
“自卫还手，无论死伤多少，走到天南海北，都是正道公理、有理有据。”
“你若愿意坐下商谈、依规追责、合理理赔，老夫陪你谈。”
“你若执意仗势欺人、强行拿人、山门动武、踏我宗门根基——”
“那老夫，便陪你好好交手一番，领教一下赵家主的元婴高招。”
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底气、绝对的强势、绝对的庇护！
一力护下秦晋、护住七煞宗！
赵沧澜沉默良久、神色变幻、权衡利弊。
对面是元婴中期的乾承老祖，是祖父一辈的老前辈、是北境老牌大能。
真要彻底撕破脸皮、山门死战，他讨不到任何好处，甚至会让赵家彻底得罪一位顶尖大能，得不偿失、祸及家族！
良久，他抬眸开口，语气不甘却不得不退让：
“乾承老祖既有此言，晚辈自然遵从。”
“此事我赵家先行寻衅、理亏在先，晚辈认。”
“但我赵家七条人命、精锐尽亡，绝不能白白牺牲、不了了之。”
乾承老祖淡淡一笑：
“理应如此。”
“死伤有抚恤、争端有赔罚、过错有惩戒。”
“规矩可谈、赔偿可议、罪责可论。”
“唯独弟子，我七煞宗，不交。”
赵沧澜深深看了一眼身前年少的秦晋，眼底杀意、忌惮、不甘交织，最终咬牙点头：
“好！”
“晚辈，给乾承老祖这个面子。”
“此事，坐而论之。”
风波滔天、剑拔弩张、濒临死战的山门危局，终究在隐世老祖现世之后，瞬间瓦解、骤然平息。
乾承老祖神色温和、气度从容，抬手示意山门之内：
“山门风大、硝烟未散，站在门口对峙，终究不好看。”
“诸位，请入殿喝茶，慢慢详谈。”
赵沧澜压下所有戾气、收敛所有杀意，带着齐思雨以及数名核心随从，随老祖缓步踏入山门殿宇。
路过秦晋身侧之时，乾承老祖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头，深深看了一眼眼前这名眼神澄澈、身姿挺拔、无惧强权、傲骨铮铮的少年，眼底掠过一抹惊艳、一抹欣赏、一抹期许。
轻声开口，语气温和：
“你就是那个十一岁修成金丹后期肉身的孩子？”
秦晋坦然应声：“是，弟子秦晋。”
“不错。”
乾承老祖微微点头，语气带着赞许：
“心性坚韧、肉身逆天、胆识过人、傲骨难得。”
“闲暇之时，可来后山闭关之地，找老夫聊聊。”
话音落，老祖不再多言，稳步前行，背影缓缓消失在殿宇回廊深处。
秦晋伫立原地，静静望着老祖离去的方向，心神微动。
身旁，林晚棠轻声开口，眼底满是敬畏与释然：
“是乾承老祖，我宗辈分最高、修为最强的隐世大能。”
“元婴中期修为，常年后山闭死关，数十年未曾现世，没想到今日，竟为了你破例出山。”
竹篓之中，赤焰玫瑰的赤色虚影缓缓探出，灵动的眼眸望着前方殿宇，轻声问道：
“主人，那个很厉害的老头，帮你解围了？”
秦晋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嗯。”
赤焰光点闪烁、轻轻点头，安心缩回花蕊深处。
山门之外，硝烟渐散、风波暂平。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日的和解，只是暂时的隐忍、表面的平和。
赵家颜面尽失、精锐尽亡、仇恨深种。
这场横跨两大势力、牵扯元婴大能、震动北境的恩怨纠葛，远远没有真正结束。
真正的狂风暴雨，才刚刚拉开序幕！
——
墨城风波落幕，赵家一行人登门七煞宗讨要说法的风波，在山门大殿僵持许久，终于迎来了尾声。
巍峨肃穆的七煞宗主殿议事厅内，檀香袅袅，厚重的玄黑殿柱撑起高耸的穹顶。
殿壁上镌刻着七煞宗专属的杀伐纹路，纹路隐隐流转着淡黑色的微光，自带一股慑人的凛冽气场。整座议事厅气氛沉凝如铁，压抑的气息笼罩着在场每一个人，落针可闻。
乾承老祖端坐于正中央的白玉主位之上，白发垂肩，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眸深邃如万古寒潭，无喜无悲，周身萦绕着元婴强者独有的磅礴威压，看似云淡风轻，却让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林宗主坐左侧次席，一身青蓝宗主长袍，神色沉稳肃穆，眉眼间带着宗门掌舵人的审慎与威严，静静看着对面来人，一言不发。
右侧席位上，顾长老正襟危坐，面色微沉，目光时不时扫过对面的赵家主，暗藏几分戒备。
议事厅对面的客位上，赵家主一身锦色宗门长袍，面色青白交加，眉宇间残留着难以掩饰的愤懑与不甘。
此番他亲自带队登门七煞宗，本意是为族中殒命的精锐子弟讨回公道，问责擅杀赵家修士的秦晋，可在乾承老祖的绝对实力威压与七煞宗的强硬态度之下，满腔怒火终究被强行压制。
他身侧，齐思雨静立端坐，方才他三成力道的镇压网被一名无灵根的少年肉身硬接，此事对他而言，亦是生平仅见，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波澜，只是未曾显露半分。
大殿之外，青石铺就的广场空旷辽阔，秋日的凉风卷过山门，吹动檐角的青铜风铃，发出细碎低沉的声响。
秦晋孤身立在议事厅的朱红大门之外，并未踏入殿中半步。
少年身形挺拔修长，十一岁的年纪，褪去了初入宗门的青涩稚嫩，历经无数厮杀磨砺，周身早已沉淀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冷冽。
他身着简约的黑色炼体劲装，身姿笔直如松，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听不到殿内精准的交谈话语，却能清晰感知到殿内此起彼伏的气息交锋，感知到那股拉扯博弈的紧绷氛围。
隔着厚重的殿门，断断续续的话语隐隐飘出，传入耳畔。
大多时候，都是乾承老祖平缓淡然的嗓音，低沉厚重，不疾不徐，字字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
偶尔夹杂着赵家主压抑的反驳之声，语气带着隐忍的怒气与据理力争的执拗，只是那声音越来越弱，底气越来越虚，终究难以抗衡元婴老祖的威严与威压。
秦晋神色平淡，面无表情。
他知晓自己杀了赵家之人，此事因果坦荡，毫无半分愧疚。
生死搏杀之中，他斩敌保命，本就是修行界最寻常的规则。
弱肉强食，生死自负，既然踏上修行路，混迹杀伐世间，便该有殒命沙场的觉悟。
半个时辰的对峙与谈判，不长不短，恰好磨平了赵家主最后一丝争锋的锐气。
吱呀——
沉重的议事厅大门被内门弟子缓缓推开，打破了山门广场的沉寂。
赵家主率先迈步走出，原本紧绷凌厉的面容已然松弛下来，脸色依旧难看至极，眉宇间郁结着化不开的憋屈与愠怒，却彻底没了初入七煞宗时剑拔弩张、兴师问罪的凛冽杀意。一场轰轰烈烈的登门问责，最终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草草落幕，不了了之。
他缓步走下议事厅的白玉台阶，目光扫过广场中央静静伫立的少年，脚步骤然一顿。
四目相对。
赵家主深深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年纪幼小、却徒手掀翻赵家颜面、斩杀赵家精锐的少年。
眼前的秦晋，无灵根、不修灵力，仅凭一具凡躯肉身，硬生生闯出赫赫威名，登顶五宗会武魁首，硬接齐思雨神通，碾压墨城赵家子弟。
这般逆天妖孽，千年难遇。
心中纵有万千恨意与不甘，赵家主此刻也只能尽数压下。
他眼底寒光一闪，最终一言不发，收回目光，衣袖一甩，带着满身沉郁的气息，转身离去。
齐思雨紧随其后，走过秦晋身侧时微微停顿，落在少年沉静的侧脸之上。
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淡淡的诧异。
他至今依旧无法释怀，自己蕴含三成大道之力的镇压网，灵力凝练、禁锢无双，竟然被一具纯粹的肉身硬生生抵挡下来，眼前少年的肉身底蕴，早已超脱了常规修士的认知。
只是他同样未曾开口，沉默着跟随赵家主，带着一众赵家随从，踏着青石长道，朝着七煞宗山门之外走去。
一行人步履匆匆，背影萧瑟，彻底消失在山门尽头。
这一场喧闹落幕，广场之上再度恢复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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