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全民开智
很快姜禾这边又收到了郑晚晴的信，主要是关于竹纸的技术问题。
南方灌木丛丰富且生长极快，除竹子外，还有许多植物可用于造纸，解决了笔墨问题后才能推行三年义务教育。
姜禾给她回了信，告诉她可以回来了。
韦家前些日子被人弹劾，韦侨和他爹都喜提流放。郑晚晴的父亲正式上书要求撤销赐婚，谢昭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昔日的祺贵妃都死了，没有人会为了他们去得罪活着的人。
夜里姜禾把郑晚晴的信给谢昭看，“你看，晚晴在南方带人造纸了。南方的竹子利用起来，能解决相当一部分的纸张问题，咱们说的那个三年义务教育能成了。”
“能有多少竹子？别砍个三五年的山都砍秃了。”
“不会，竹子长得很快的。你首先得明白一个事，竹子是草不是树。”
“什么？竹子是草？”谢昭惊讶不已。
姜禾：“你个没见识的古代人，竹子当然是草了，它和稻子麦子是亲戚。没想到吧，它是长得像树一样高大的草。”
谢昭不太信，“你怎么界定它是草而不是树的？”
“第一它没有年轮，中间是空的。第二它不像树会一直长大，而是长到一定的粗细就不会再长了。第三，它的寿命不符合树的设定，而是更像草。它的寿命终结于开花，多数竹子的品种只要开过花了就会死。”
谢昭想想好像是。
“竹子真是草？”
“对，所以你不用担心三五年被砍光。你看外面的草，秋冬季节都枯死了，来年春风一吹又长起来。雨后春笋，出土后，几天就长成了。”
谢昭相信她的话，她见多识广。
不用担心竹子被砍光，他又有别的顾虑。
“纸的问题是解决了，书怎么办？不管是抄书还是印刷都很慢。”
姜禾道：“能印多少算多少，印不过来就让秀才自己抄。一个秀才带三十个幼童，一本三字经才一千多个字，他能抄多久？左右秀才也是需要抄书赚钱的，给他一些抄书补偿好了。等孩子们大一些，会写字了，就让他们自己抄。这都不是问题，最主要的还是解决纸墨。”
“好，回头我会让工部的人去统计一下，咱们每年能提供多少纸墨。”
“扫盲后咱们最多只需要两代人，国家就能强大起来。”
两人聊到半夜，姜禾都犯困打哈欠了，谢昭才想起正事没办。
“别睡，造纸的问题解决了，咱们的造人计划呢？”
“造……造人？你不守孝了？”
“以日易月，守孝期够了啊。”
啊？
这么快？
谢昭把她偏向一边的脸正过来，“在想什么？看我。”
姜禾在他胸口推了一下，“我早说呀，都这么晚了……”
“不晚，多晚都不晚。”
他们成亲第二天就出事，一直到现在都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两人抱着书，一边学习一边实践，体会到其中妙处，一发不可收拾。
次日睁眼日上三竿，姜禾推了推身边的人。
“你还不起？不上朝了？”
“不去，改五日朝了。”
早朝不用天天上，政务却是天天有。
“下午我会叫礼部工部户部还有国子监的人几个人过来商量三年义务教育的事，让我猜猜……”
他仰起头，想了想说：“户部那家伙得哭穷，礼部那老爷子总觉得我嘴上没毛没事不牢，估计又觉得我想一出是一出，异想天开。国子监会喊没人，这个好解决，工部……”
他顿了一下，看向姜禾道：“你跟工部尚书挺熟了吧？”
姜禾：“啊？不熟，我就见过他几次。怎么？他也要反对?”
“他穷，只要户部给银子他就不反对。”
姜禾笑笑说：“你对他们挺了解的嘛。”
“那是当然了，他们每天都在猜我在想什么，我自然也要猜他们在想什么。今儿下午我得把他们说服了，要是连他们都说服不了，这事儿可就难办了。”
说完他起身穿衣裳，“我得准备一下。”
姜禾：“我帮你。”
两人简单的吃了些东西，趁着太监去叫那几个人进宫的空当，他们简单的拟定了一下计划。
下午，那几个很快就进宫了。
要办成这事儿，主要是礼部和国子监主事负责，工部与户部配合。
当他提出来的时候，几个人就傻眼了。
户部尚书第一个叫苦，“保证每个孩子都有机会读书？这怎么可能呢。这得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支撑，国库空虚，没银子啊。”
工部尚书则是恍然大悟。
就说呢，怎么最近皇后老让他们研究笔墨纸砚，原来皇上打着这个主意。
他没吱声，他无所谓。
只要有银子他什么事都能办。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看户部的意思，怕是没银子。
他转头看向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很老了，看谢昭年轻轻的，多少有些轻蔑。
他抚着长长的白胡须道：“皇上，其实一个国家用不了那么多读书人，读书人考取功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成功的人万里挑一。而那些没考上的读书人庸碌一生，纯粹就是白白浪费。”
“肤浅。”谢昭毫不留情的说。
礼部尚书：“……”
“谁告诉你读书就为考取功名？”
“这……天下读书人，十年寒窗苦读，不为考取功名又为什么？”
谢昭看着他们缓缓道：“你们几个给朕记清楚了，三年教育不是为了让人人都有考取功名的机会，而是为了给全民开智。”
啊？
“全民开智？”
几个你看我，我看你的。
谢昭桌前就是他与姜禾临时拟定的说服计划书。
“对，三年的文化教育是为了全民开智，为了让每个人都能识字，能做简单的算数。这么一来，每个人都能看懂官府文书，能做简单的赋税计算，可以少很多官民矛盾。不明白的，自己下乡去看看。
底层的普通百姓因为不识字不会算数，哪村哪寨没有贪污舞弊？贪得不多，一次一家半斗米，他们因为不识字，甚至都不知道。那么多底层百姓，加起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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