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村女叶小禾 > 第387章 反向狩猎

第387章 反向狩猎


天色已经黑透,面包车在旺角绕了三圈,后面那辆黑色丰田始终隔着同样的距离。

阿豹扫了一眼后视镜,手掌拍在方向盘上。

“这两个扑街,把跟车当送殡呢,绕三圈还贴在后头。”

叶小禾攥住车门上方的扶手,拇指在塑料边缘来回蹭了几次。

“能甩掉吗?”

“能,不过今晚甩掉这两个,明天来的就不会这么蠢了。”

前面的交通灯转红,阿豹踩下刹车,黑色丰田也跟着停在两个车位之外。

隔着后车的挡风玻璃,能看见里面坐着两个男人。

阿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两张脸。

“两个,能吃,就是不知道腰里藏了什么,刀多半有。”

叶小禾的手从扶手上松开,又攥了回去。

“我不想让你出事。”

阿豹没接这句话,只把方向盘往右一打。

“你先顾好那只脚吧,真让他们跟回安全屋,咱俩今晚就一锅端了。”

绿灯亮起,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

叶小禾盯着路口另一边亮起的招牌,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去油麻地。”

面包车拐进庙街后面的老城区,巷子越走越窄,旧楼之间横着晾衣服的竹竿,车轮碾过积水,带起几片烂菜叶。

阿豹把车速放慢,朝前面一家还亮着灯的杂货铺抬了抬下巴。

“老板是我兄弟,后门通另一条巷。”

他伸手探进座椅底下,摸出一根甩棍,直接塞到叶小禾手里。

“你从铺子后门进去,贴墙等着,我把车往深处开,他们追不上就会下来找人。”

叶小禾握住甩棍,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

阿豹朝黑色丰田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打后脑,只打一下,打完进铺子,把门栓上。”

叶小禾的拇指找了两次,才摸到甩棍的开关。

她从来没打过人。

“我这只脚追不了人。”

“所以别追,你只有那一下。”

面包车在杂货铺门口刹住。

叶小禾推门下去,伤脚刚碰到地面,脚踝里便窜起一阵疼,她没敢停,借着车门撑了一把,踉跄着扑进铺子。

面包车没有熄火,贴着巷子往深处钻,很快便被两侧的旧楼挡住了。

柜台后的胖老板抬头瞧了叶小禾一眼,又看见她手里的甩棍。

他什么都没问,只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朝后门指了指。

叶小禾贴着货架挪过去,推开后门。

外面是条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的小巷,墙边堆着几个发黑的竹筐。

她侧身藏进门后的阴影里,把甩棍垂在腿边。

黑色丰田开到巷口,车头迟疑片刻,还是挤了进来。

到了杂货铺后面,前方已经窄得过不去,车终于停下。

车门一前一后打开。

高个男人穿着夹克,另一个只套了件背心,胳膊上的纹身一直爬到肩膀。

背心男朝巷子深处张望。

“车往里去了,分开找,别让那个女的跑了。”

夹克男落后几步,从杂货铺后门经过时,后背正对着叶小禾。

汗从她掌心渗出来,金属握柄变得发滑。

再近一点。

夹克男的鞋踩过门前积水,裤脚擦着半扇木门过去。

叶小禾按开甩棍。

金属弹出的声音比她预想中还响。

夹克男的肩膀动了一下。

他要回头了。

叶小禾眼前空了片刻,胳膊已经抡了下去。

甩棍砸中夹克男的后脑,震得她虎口发麻。

那人往前抢了半步,膝盖跪进积水里,随后整个人扑倒下去。

叶小禾还保持着挥棍的姿势。

她盯着地上那个人,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是不是打死了?

“操!”

背心男转身看见同伴倒地,手已经探进腰后。

刀刃被巷口的车灯照了一下。

叶小禾这才想起来要退,伤脚却没撑住,肩膀重重撞在墙上。

甩棍从掌心滑出去,落在她脚边。

背心男两步冲到跟前,匕首横着划来。

叶小禾来不及躲,只能抬起胳膊去挡。

袖口先透进一股凉气,疼痛隔了一拍才钻出来。

裂开的布料很快贴住皮肤,血顺着她的小臂往下淌。

“臭婊子!”

背心男拽住她的衣领,刀尖重新抬了起来。

巷子另一头响起踩水声,阿豹已经把车扔在出口,从旁边的小巷绕了回来。

铁棍擦着叶小禾的肩膀挥过去,砸中背心男持刀的手腕。

匕首落进水里,弹出去半尺。

背心男刚弯腰,阿豹一脚踹在他的膝弯,把人掀进积水里,铁棍随即压住了他的脖子。

“再碰一下那把刀试试。”

背心男的脸埋在水里,嘴里只剩含混的叫声。

阿豹腾出一只手,把匕首踢远,这才朝叶小禾那边瞥了一眼。

她半边袖子已经湿透了。

“伤哪儿了?”

叶小禾用手捂住小臂,血还是从指缝里冒了出来。

“不深。”

“不深个屁。”

阿豹扯下自己的汗衫扔过去,铁棍仍旧压着背心男。

“捂紧,别松手。”

叶小禾接住汗衫,往伤口上一按,疼得牙齿磕了一下。

阿豹俯身探了探夹克男的鼻息,把昏迷的人拖进杂货铺后门,随后用绳子捆住了背心男的手。

胖老板靠在柜台后抽烟,从头到尾没有往巷子里多看一眼。

废弃码头就在油麻地避风塘边上,水泥地已经裂了,岸边只剩几根烂木桩和一台锈穿了的吊机。

夜里十点,海风从空仓之间穿过去,叶小禾胳膊上的血已经把汗衫浸透了一块。

背心男手脚被捆,侧躺在水泥地上。

阿豹提来一桶海水,照着他的头浇了下去。

那人呛咳着醒过来,扭动两下,绳子反而勒得更紧。

叶小禾坐在翻倒的木箱上,看着水从他的头发往下滴。

“林曼云让你们跟我到哪儿?”

背心男吐出一口水,牙齿碰得直响。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阿豹从口袋里摸出老虎钳,夹住了他的右手小指。

背心男盯着钳口,喉咙里挤出一声干笑。

“你敢?”

钳柄往里一合,骨节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叫声撞在空仓的铁皮墙上,连回声都带着颤。

“阿豹哥。”

叶小禾用没有受伤的手托住胳膊。

“别夹断,他还要说话。”

阿豹手上松了半分,老虎钳却没有拿开。

背心男的脸贴着水泥地,再也不敢抬头。

“林太太,是林太太!她让我们跟着那个陈小姐,要是看见她去找何生的人,就把她绑去西贡,处理干净!”

木箱边缘硌进叶小禾的掌心。

林曼云从来没有打算给她明天的答复。

那张写着传呼号码的纸条交出去时,她就已经上了林曼云的名单。

叶小禾挪开手,木箱边缘留下了一道汗印。

“何耀辉的仓库,门牌、里面放什么、谁守着,一口气说完。”

背心男盯着夹住小指的钳口,嘴唇哆嗦起来。

“上海街后面,三十七号,原来是米仓!我没进去过,只听说里面有古董,有几百万现金,还有何生的账本!”

阿豹把钳口往里收了一点。

“谁告诉你的?”

“阿Ken,陈家俊!他以前喝多了说的!仓库晚上四个人守,白天两个,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叶小禾看了他一会儿。

这人的裤腿一直在抖,提起钱和古董时却没有半点迟疑,只有说到守卫人数,眼睛才往旁边躲。

她把汗衫重新压紧伤口。

“地址和你查到的对得上,里面有多少东西、守着几个人,不能信他。”

阿豹收起老虎钳,一拳砸在背心男耳后。

那人软倒在地,再没了动静。

“扔这儿吧,天亮有人捡。”

回到安全屋时,墙上的时针已经挪过了十二点。

阿豹把药箱拖到桌边,剪开叶小禾的袖子,用酒精冲洗伤口。

她咬住一条毛巾,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受伤的胳膊却一直放在桌上,没有往回缩。

针线刚走到伤口中段,毛巾已经湿了一角,桌上的传呼机忽然响了。

阿豹没有停针,只扫了一眼屏幕。

“深城,老二。”

他打好手里的结,把电话拖到桌边,按着号码拨回去。

听筒递来时,叶小禾的手沾着血,接了两次才接稳。

“叶小姐?”

老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冲出来,喜气藏都藏不住。

“城哥退烧了,今天已经能自己下床走两步!”

叶小禾握住听筒,缠着纱线的胳膊忘了抬稳,针尖在皮肉里扯了一下。

她疼得吸进一口带药味的气,却没有松手。

“他知道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

“陈主管说漏了嘴,城哥把搪瓷缸子都砸了,还让我一个字一个字告诉你……”

老二清了清嗓子。

“别冒险,等我,我快好了,再等几天,我亲自去收拾何耀辉。”

安全屋里只剩煤气炉燃烧的轻响。

阿豹低头收拾缝合针,把用过的棉花一团团塞进铁盘,连电话那边的声音也像没听见。

那个“好”已经到了叶小禾嘴边。

阿豹拔出针,沾血的线从伤口里滑过去,叶小禾低头看着裂开的皮肉,眼前却是那张烟盒纸。

纸上的“别来”被笔尖划得太重,背面都凸了起来。

他差点死在矿洞里。

电话另一边,老二还在等。

叶小禾把毛巾从嘴里拿出来,压在桌角慢慢铺平。

“老二,替我告诉他。”

“我不等,林曼云今天就想把我拖去西贡,何耀辉的仓库地址我也拿到了,再拖下去,那里还能剩下什么?”

老二像是要插话,叶小禾没有给他机会。

“他欠我一次正月十五,我欠他一条命。”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缝到一半的伤口上。

“这一回,我自己来。”

叶小禾挂断电话,把听筒放回原位。

阿豹手里的剪刀悬在缝线上方,没有立刻落下。

“你真要去?”

叶小禾拉过桌上的硬壳本,翻到记着地址的那一页。

上海街三十七号。

她拿起笔,在地址下面划了一道重线。

纸被笔尖割开,墨水沿着破口往外洇。

“阿豹哥,明天陪我去看看那个米仓。”

避风塘外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

声音散尽时,她的笔尖还陷在上海街三十七号下面,把纸下的木桌也划出了一道浅痕。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2687/5520196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