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替死鬼

陈有福坐在门卫室里，抽着烟，耳朵竖着听院子里脚步声、说话声。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小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本子：“所长，那个齐副厅长电话打完了。通话对象是省粮食厅的值班室，说了调拨任务的事，让那边先协调别的库调粮。别的什么都没说。”

陈有福接过本子看了看。“嗯，他人现在在哪呢？”

“在办公室坐着呢，李小虎看着。”

陈有福把本子合上，起身往外走：“行，你继续跟着他，只要他打电话，你就一字不落的记录下来。要是他向外面传递消息，立马就要掐断他的电话。”

“是，所长。”

陈有福出了门卫室来到审讯秘书的房间，房间里薛峰和张大爷正坐在桌子后面，桌上摊着空白的口供纸，一个字没写。秘书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两只手铐在椅背后面，脑袋耷拉着。

陈有福凑到薛峰旁边，低头看了看那空白的口供，又看了看秘书：“行了，就这样吧薛叔，张大爷，不用审了。”

俩人不解地看着陈有福：“有福，真不审了？”

“不审了。”陈有福敲了敲桌子：“齐副厅长那边都说了，事情都是他的秘书背着他干的。他识人不明，会主动跟领导打报告的请求处分的。咱们也不管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有人背锅就行，咱们直接结案就行了。”

对面的秘书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身子往前一探，椅子腿嘎吱响了一声：“不是，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那条子都是齐副厅长的笔迹。”

陈有福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往前倾，低头看着秘书的眼睛：“我知道啊。那又有什么关系？抓他跟抓你都不影响我领功劳，你这属于现成的啊，我都不用费劲巴拉的去审问，去找证据。！”

秘书顿时一震，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了：“不、不能这样。我是冤枉的，这条子都是齐副厅长批的，我就是来跑个腿的。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薛叔，一会儿把人直接送监狱去就行。”陈有福转身往外面走，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口供这些回头你看着随便写点就行。剩下的齐副厅长那边说他会搞定的。”

薛峰一愣，眼角余光扫了秘书一眼，接着马上反应过来，起身整理了下本子，钢笔帽拧上：“好的所长，这事我擅长。”

张大爷也配合着起身捶了捶背，手在后腰上揉了两下：“省事了。主谋是谁对于我们来说真不重要，反正功劳都一样。”

那秘书急了，开始晃动着身体，椅子在地上蹦了两下。见没人理他，立马大声地喊道，嗓门拔得又尖又高：“是齐德胜！这粮食都是齐德胜让运走的，说是借给各个厂，实际就是各个厂挂个名，再出个车，最后这些粮食都被齐德胜倒卖了！你们不能抓我，你们应该去抓他！”

陈有福停下脚步，手从门把上收回来，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秘书：“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能乱说。你知道去追查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案子有多麻烦吗？几十笔，加起来几十吨的粮食，涉及多少单位多少人？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得轻巧，跑断腿的是我们。”

那秘书看着陈有福，冷汗不停地在流，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衣领上。手紧紧地握着，指节攥得发白，全身都在用力。秘书的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做什么天人交战。

陈有福冷笑了一声，拉开房门就准备走出去。

“我有证据！”身后，秘书扛不住了，声音喊得破了音。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一样，脑袋彻底耷拉下去：“我真的有证据。我全留着呢。”

陈有福的脚步不停，薛峰赶紧从桌子后面绕出来，紧走两步拉住陈有福的胳膊：“所长，要不咱们听听？要真有证据的话，那也不费咱们什么事情啊。抓大鱼总比小鱼好吧？回头在领导心里的分量就不一样了啊。”

陈有福砸吧砸吧嘴巴：“行吧，薛叔，你说的有点道理。”说着重新把门关上，走到秘书对面，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两条腿悬着晃了晃：“要是证据能直接证明是齐德胜干的，那就没你啥事了，我直接抓他交差就行了。要是你瞎说的，哼哼，我直接在口供上给你添两笔，让你吃花生米去。”

秘书哆嗦了一下：“在、在我家里。家里衣柜下面有个洞，我把证据藏那里。那里面有这么多次的交易时间和交易地点，还有借用了哪个工厂的名额，司机是谁。这些都是他交代我做的，我怕最后出事当了替死鬼，就特意记录下来的。对了，里面还有一份他给买家写的信，上次让我寄出去，我特意抄写了一份寄出去，原件我留下来了，你们可以对下笔迹，一看就知道齐德胜亲手写的。”

“说吧，你家地址是哪？”陈有福从桌上跳下来，脚落在地上。

秘书低着头，声音又急又快：“西直门内大街，柳巷胡同十七号。进胡同第三个门，院里就我一户，好找。衣柜在里屋，靠墙那个，底下有块砖是松的，扒开就是。”

陈有福听完，转头看着薛峰跟张大爷，嘴角弯了弯：“那辛苦你俩继续问问，我去让人拿一下。”

“好的所长。”俩人对着秘书又盘问了起来，秘书这会配合多了，把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儿全给说了。

陈有福走到院子里喊了一声：“张勇，你过来一下。”

张勇从院子那头跑过来，脚步噔噔响：“所长。”

“你带上刘黑子和钱大宝，一块去西直门内大街柳巷胡同十七号，里屋衣柜下面有块松动的砖，扒开，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回来。一张纸片都别落下。”

“好的所长，我这就去”张勇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喊人。

张勇带着人出了院子，陈有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重新回到审讯室，把门关上，拉过椅子坐下来。秘书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哀求，陈有福没搭理，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这才缓缓的开口：“现在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自个再好好想想，齐德胜还干什么什么违法的事？他犯的事越重，你这个举报人才越安全。”

秘书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往前倾了倾：“我再想想，我肯定还知道他一些别的事，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2607/5511594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