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就给两成

陈有福刚回到交道口派出所，边三轮还没熄火，后脚景山派出所的王大年就来了。

王大年骑着他那辆破永久，车链子哗啦哗啦响，到了门口一捏刹车，轮胎在石板地上蹭出一小段白印子：“兄弟！你交代的任务，我完成了！那几个仓库我都给抄了！”

“王大哥，辛苦了。”陈有福笑着接过王大年递来的本子，翻开一看，眼睛顿时瞪圆了：“嚯，这黑市的几个仓库里东西还真不少啊，这么多好东西！光粮、布匹、煤油、罐头，油一样不少，居然连自行车都有三辆。”

“可不。”王大年跟着陈有福走到办公室里，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起来。等茶缸见了底，王大年把茶缸往桌上一搁，脑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单单现金就有两千多块，杂七杂八的物资那都堆了一屋子，全在我派出所里搁着呢。兄弟你喊人上我那去拉吧，剩下的我就让人交市局去。”

“王哥，不急。”陈有福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陈有福自己也叼了一根点上：“我看你本子上写的基本上都是生活物资，你留下三成。”

王大年的脸上一喜，嘴角翘了起来，接着又带着点犹豫，眉头拧了拧：“兄弟，要不我还是拿两成就行了。市局那边还要上交一半上去，这消息是你提供的，我就出点力拿三成不合适，你就拿了两成也太少了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陈有福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嘴角斜斜地翘着，眼睛眯着。

王大年不由地吞咽了下口水，喉咙里咕噜一声：“兄、兄弟，你不会全吞了不给市局留吧？那可说不过去了吧？到时候上面真要查下来，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哪能啊王大哥！”陈有福脸上带着笑，眼睛弯弯的，可那笑里头透着点算盘珠子的响动：“不给肯定是糊弄不过去的，可给一半也太多了。五成啊，咱辛辛苦苦蹲点抓人，他们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回头拿的比咱还多，哪有这个道理。”陈有福伸出两个手指头，在王大年眼前晃了晃：“给两成意思意思就行了，就这，我还觉得亏得慌。”

王大年的嘴角扯了扯，脸上的表情跟吞了只苍蝇又吐不出来似的：“两成，少了点吧？没人这么干过啊，万一市局那边派人来……”

“哪少了。”陈有福拍了拍王大年的肩膀：“手下的弟兄一天天的办案那么累，经常晚上熬夜加班审犯人，最后连个夜宵都吃不上，多少人饿得腿都打颤。既然有机会，咱们这当所长的不得给他们整点好东西？再说了，这东西也不是揣咱自己兜里，都是留在自家派出所里补贴大伙的。王大哥，错过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你可别犹豫了。”

“这……”王大年一时间有点纠结。

陈有福不急不缓地点上一根烟抽了起来，烟从鼻孔里慢慢冒出来，在脸前面散开。他也不催王大年，就这么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跟钟摆似的

“成。”王大年咬了咬牙：“兄弟，听人劝吃饱饭，这事我干了。回头要是上头那边给我处分，还希望兄弟帮忙说个好话。”

“放心吧王哥。顶多骂你两句，真有事你就往我这推就行。了不起我被我师父骂一顿，实在不行，我就去找我师娘。”

王大年笑着点了点头：“那没事了，骂就骂呗，平时骂的也不少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了。”顿了顿，王大年试探性地问道：“那哥哥我回去整理整理？把用不上的交上去？还是直接交钱？”

“用不上的交上去，钱咱们分分，回头放自个所里小金库，缺点啥还能买。”陈有福弹了弹烟灰：“一会儿王哥出门喊下李叔，让他带两个人过去把东西拉回来。这会市局忙着办大案没空细查，等他们腾出手来，东西早被咱们消化完了，想拿都拿不走了。”

“好，我这就去。”王大年转身往门外走去，脚步又快又急，走到门口还回头朝陈有福竖了个大拇指，这才推门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薛峰放下手中的笔，钢笔搁在纸面上。薛峰抬头看着陈有福，眉头微微皱着：“有福，会不会截留得有点多了？两成给市局，这也太少了点。万一上头哪天想起来了，派人来查……”

“不会薛叔。”陈有福起身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市局现在忙着抓大鱼，齐德胜那条线够他们忙一阵子的了，要不是实在抽不开身让景山派出所帮忙去查抄仓库，哼，我直接就给一成，他们这回接手咱们的案子，随便抓一条大鱼都比咱们这点东西多上几倍。”

薛峰叹了口气，把钢笔帽拧上：“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就是怕你年轻胆子大，什么都敢干。”

“薛叔，我胆子再大也不敢跟市局顶着干啊。”陈有福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不是市局忙着嘛，咱们帮他们分分忧，省得他们操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一点点的物资，他们也不会跟咱们较真的，放心吧！”

“你呀。”薛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收拾起桌上的材料往柜子里放。

院子里传来李叔和王大年说话的声音，王大年的自行车链条又嘎吱嘎吱响了起来，李叔喊了张勇和铁锤，三个人推着自行车跟着王大年出了院子。

陈有福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几个人走远了，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薛峰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茶缸：“有福，今天这事忙完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成。”陈有福转身看着薛峰：“晚上有人约我吃饭，我就先走了。”

薛峰摆了摆手，嘴里念叨了一句“这小子人缘就是好，天天有饭局。”

陈有福拿起桌上的挎包，转身出了办公室。走到院子里，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天边的云烧成一片橘红色，跨上摩托车，拧动钥匙，摩托车的引擎突突突响了起来，车子拐出派出所大门，往南锣鼓巷的方向开去，晚风迎面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人脑子清醒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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