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忽悠瘸了

“大宝，听说今天所里就你一个人上班，辛苦你了。”薛峰起身走到钱大宝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晃过去这么多年了。每当我想起你刚来那会儿，还是个毛头小子，跟着你师父后面跑，连笔录都不会写。”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一下子就成男子汉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以后咱们所里，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谁说不是呢。”陈有福跟着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烟，抽了一根塞到钱大宝嘴上，拿出打火机给点上：“我今天才发现，关键时刻，所里这么多年轻的，也就大宝哥能挑大梁了。”

此刻，被俩人一唱一和给夸得找不着北的钱大宝，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住，嘴上还谦虚着：“所长，指导员，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也没有你俩夸的那么好。”

“别谦虚了，我们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了。”陈有福拍了拍钱大宝的肩膀：“就是有点可惜了。”

钱大宝一愣，烟停在嘴边：“所长，可惜啥？”

薛峰眉头一皱，手在桌上敲了敲：“人家还年轻，没啥可惜的，以后有的是机会。大宝今年才多大？二十出头吧？日子还长着呢。”

陈有福看了看钱大宝，又看了看薛峰：“也是。算了算了，大宝哥，你当我没说吧。”说着转身往桌子那边走。

“别啊！”钱大宝一把抓住陈有福的手：“你这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我这心跟猫抓似的。求你了所长，你就告诉我吧。我这人你知道的，最怕听半截话，上回你说‘大宝哥我告诉你个事’，然后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我回去一宿没睡着。”

陈有福背过身，摆了摆手：“你问薛叔吧，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啊！”薛峰立马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有福，你脑子活，要不你来说吧。你比我会编……不是，你比我会说话。”

“哎。”陈有福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钱大宝：“大宝哥，你真想知道？”

“嗯嗯。”钱大宝立马点了点头：“想知道。非常想知道。”

“不后悔？”

“不后悔！谁后悔谁是孙子！”

陈有福看着钱大宝好大一会儿，眼睛眨了眨：“行吧，那我就跟你说说。刚我跟市局申请给咱们所增加一个副所长的职务。”

“真的！”钱大宝激动地握住薛峰的手，两只手攥着不撒开：“指导员，所长没骗人吧？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又逗我玩呢？”

陈有福看着钱大宝：“咋？我说的话你不信？”

“不信。你每次都骗我，我都不知道上了多少次当了。”钱大宝头也不回，眼睛死死地看着薛峰：“我就信指导员，他不会说谎骗人。”

陈有福嘴角抽了抽，这小子，平时看着傻，这会儿倒精得很。

薛峰没说话，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绷着。

“得，既然不信，我就不说了。”陈有福走到桌前，拿起茶缸，发现里面空了，刚想弯腰拿起地上的水瓶。钱大宝立马跑了过来，拿起开水瓶往茶缸里倒上了水：“所长，你看你，我就随便说说，你咋还较上真了。虽然你每次都骗我，可我知道，你都是跟我闹着玩的。有好事，你还是会想着我的。”

“哼！”陈有福冷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嘿嘿。”钱大宝把一旁的凳子搬了过来，让陈有福坐下，手指头放到陈有福太阳穴上揉着：“所长，市局同意了吗？”

“没。”

“啊！为啥啊！”钱大宝瞪大双眼，手停在陈有福脑袋上：“我都是副科长了，增加个职务怎么了！”说着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手在身前搓着：“不应该啊所长，是不是你没给人家送礼？你早说啊，早说的话这礼我来出啊！我回家跟我妈要钱，她肯定能给我。”

陈有福差点没笑出来，赶忙把茶缸端起来挡住自己的脸，肩膀抖了两下。

薛峰咬着嘴唇，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手里攥着钢笔，笔帽都快捏碎了。

“我知道了！”钱大宝停下脚步，看了陈有福一眼，又看了看薛峰，眼睛眯了眯。

俩人心里一紧。陈有福茶缸停在嘴边，薛峰肩膀不抖了——钱大宝看出来了？

“哼哼。市局是嫌弃我的功劳不够多吧。”钱大宝双手一拍，啪的一声：“对，肯定就是这样。我这副科也是运气好才升上去的，确实不能太贪心了。哎，可惜了。要是再多立几个功，说不定副所就到手了。”

陈有福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了龇牙，起身过去拍了拍钱大宝的肩膀：“我说了不说，你非得让我说。你看看，知道以后更难受了吧。”

钱大宝一脸的苦涩：“哎。早知道不问了，心里还没这么难受。”

薛峰低着头，死命地压制着自己的笑意，嘴唇都快咬破了，他抬眼看了陈有福一眼，陈有福微微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说道：“功劳不够的话，眼前就有一份活。要是干好了的话，倒是能给领导们留下好印象。”

“指导员。”钱大宝立马挺起胸膛，胸脯拍得咚咚响：“交给我就行，我钱大宝别的本事没有，干活不含糊。”

“薛叔！”陈有福皱起眉头：“咱不是说好了，这事交给我大舅哥吗？你咋……”

薛峰一拍额头，巴掌落在脑门上啪的一声：“说漏嘴了。那啥，大宝啊，这活得胆大的人才行。”

“所长，你变了。”钱大宝气鼓鼓地看着陈有福：“你现在就记得你大舅哥了。那会儿他没来的时候，所里可就数咱俩关系最好！你忘了第一天当公安，谁跟你一块出的警嘛！咱俩情谊你都忘光了。”

陈有福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那这任务，就交给大宝哥吧。”

钱大宝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指导员，您说啥任务，我听着呢。”

薛峰起身把桌上写好的纸放到钱大宝的手上：“一会儿各个派出所会把自己查抄来的东西送过来。你找个热闹点的地方摆地摊给卖掉。回头这钱是要上缴到市局去的。具体能卖多少，那可就看你的了。”

钱大宝眉头顿时一皱，眉心拧成个疙瘩：“这也太丢人了吧。我好歹是个副科，站在街上摆地摊吆喝。”说着把纸往桌上一搁：“我……”

“要不，还是让我大舅哥来吧。这卖得多的话，账目可是直接摆到高处长桌上的。指不定我师父也会看到。”陈有福说着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钱大宝立马把手里的纸抱在怀里：“所长，指导员放心，这活还得我来！不就是摆个地摊嘛，我钱大宝什么时候怕过丢人？”

说完立马跑了出去，生怕跑慢了，这活就换人了一样。

身后薛峰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转过身来，看着抱着肚子在那笑的陈有福：“咱这是把他忽悠瘸了吧？”

“何止瘸了。”陈有福笑得直不起腰，手扶着桌子：“拐都给他忽悠没了。你没看他方才那表情，从激动到失望再到激动，跟坐过山车似的。”说着擦了把笑出来的眼泪：“不过话说回来，大宝哥这干劲倒是真的。回头卖东西要是真卖得好，给他记一功。”

“那肯定。”薛峰也笑了，嘴角弯着：“大宝这人，你给他个目标，他能给你干出花来。就是得有人推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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