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周子衡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梁嵩最后一笔重重点在鬼王的眉心。
幽蓝色的光芒贯穿了它的头颅。
鬼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就轰然倒塌,砸在地上化成了一摊暗红色的灰烬。
梁嵩剧烈喘息着,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弹琴的女孩,神色平静,心底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只是一个辅助系的超凡者,从前要杀死一只B级诡怪都千难万难。
可这一次在琴声的辅助下,他竟然轻轻松松单杀了一只A级鬼王。
这就是归源之息能带来的神迹吗?
那南絮的手臂,是不是……是不是也能恢复如初?
梁嵩看向程南絮,却见他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
她的手上不知何时重新凝聚起了火焰刀,一步步朝周子衡走去。
梁嵩没有拦她,也没有跟上去。他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
周子衡瘫在地上,半具身体已经成了焦黑的骨架,剩下半边也像是被烧化的蜡一样在往下淌。
他的神智已经有些模糊了,赤红的竖瞳里翻涌着混乱的光,嘴里含含糊糊喃喃着。
“南絮……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走……我们走,我带你离开这里……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程南絮在他面前停下来,低头居高临下看着他。
周子衡仰着血肉模糊的脑袋,似乎也在回望她,可眼神却是浑浊失焦的。
他仿佛陷入了回忆中,只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
“以前一队只有我和你跟着老大出任务,那时你对我真好啊!”
“我受伤你给我上药,我发烧你守了我一整夜……你还……你还为了替我挡住诡异的攻击受了重伤……那时我曾发誓我这辈子都要对你好。可我……可我是什么时候把你弄丢的?”
眼泪混合着鲜血从他那双血红的竖瞳中滚落下来。
程南絮依旧没有说话,可握着刀的手指收紧。
周子衡的口中开始不停吐出血肉,破碎的异能核心光芒越来越黯淡,可他还在执着地寻求答案。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你……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是因为苏棠吗?我……我再也不理她了,好不好?南絮,我……我跟她划清界限,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南絮,我们和好吧,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程南絮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泛红已经被压下去了。
她看着周子衡,声音轻柔无声:“周子衡,回不去了。”
“作为曾经的队友,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送你最后一程,让你作为一个人告别这个世界。”
话落,火焰刀斩下。
刀刃从周子衡的胸口劈入,精准地斩在他已经碎裂的异能核心上。
那颗被诡气侵蚀了大半的核心在火焰中彻底化为齑粉。
暗红色的纹路与青黑色的鳞片从他皮肤上疯狂剥落,融化的血肉重新长出来。
火光中,他似乎慢慢恢复成人的模样。
五官清俊张扬,眉眼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桀骜。
一如他们初见时那个朝腼腆自卑的她露出灿烂笑容的少年。
程南絮的眼眶微微发热。
周子衡眼神清明地望向她,眸底映着火光。
“南絮……对不起……帮我……和一队所有人说声……对不起!”
程南絮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颤。
“还有老大……”周子衡的呼吸越来越弱,声音也越来越轻,“告诉他……是我一错再错,辜负了他的信任。”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当他的小弟,当你们的队友……”
“这一次我一定不背叛,不会再……弄丢你。”
周子衡慢慢闭上眼。
永远地闭上了眼。
火焰从他的胸口猝然腾起,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炽热燃烧。
最终,火焰吞没了一切,什么都没有留下。
……
程南絮又在原地静默地站了一会儿,才收刀朝司念走过去。
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认真地弯下腰:“田小姐,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们!”
司念差点脱口而出“絮絮你跟我客气什么”,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现在顶着田今的马甲,不能抱程南絮,不能关切地问她伤得重不重,断臂处还疼不疼。
司念强压下心里那股冲动,尽量把声音放得平稳:“我是抚灵师。你们是为了保护龙国奋战在前线的超凡者,疗愈你们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更何况,我进诡境有我的目的,救你们只是顺便的。”
程南絮直起身,露出一个感激的笑:“不管怎么说,没有你,我和梁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真的谢谢你!以后但凡田小姐有任何差遣,我程南絮上刀山下油锅,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梁嵩:“我也是。”
司念的目光不自觉滑向程南絮空荡荡的左臂。
其实,她晋级之后,归源之息已经能激活超凡者的血肉再生了。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试着帮程南絮把手臂长回来。
可现在还不行!
刚刚海岸线的大战,她异能消耗七七八八,接下来还要去救裴时序,绝不能在这时候消耗异能。
司念在心里默默许诺。
絮絮,你再忍忍,等我把裴时序捞出来,第一个就给你长胳膊!
程南絮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侧身把断臂藏了藏,转换话题:“田小姐,您为什么会进到SS级诡境里来?这里太危险了,您实在不该来这种地方涉险。”
这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归源之息载体啊!
秦靳野这混蛋,之前是怎么答应队长的?
不是说好将田小姐交给他保护吗?
怎么保护着保护着,把田小姐送进SS级诡境中来了?
程南絮没忍住瞪向秦靳野。
秦靳野忍不住勾起唇角笑道:“瞪什么?我是最听小姐姐话的,小姐姐要来诡境中送死,我自然也只能成全啊!”
司念:“……”谁送死了?臭小子会不会说话?
秦靳野:“更何况,我们要是不进来,你们这对亡命鸳鸯早就成了鬼王腹中餐了。”
程南絮还想说什么,司念怕她和秦靳野吵起来连忙道:“我进来是来救我姘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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