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龙国小子，请教个问题
傍晚，牛铁柱带着张小凡去餐厅吃饭。
张小凡在休息舱里躲了一整个下午，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那2TB的事。
他试图安慰自己：没事，大秦人跟他非亲非故，看完了乐呵一下也就过去了，谁还没点黑历史？
但一想到赵殿主那句“我给你分享一个2TB的学习资料”，他就觉得后槽牙发酸。
分享？还带分享的？
走廊尽头餐厅的门一开，饭菜的香味飘出来，张小凡的肚子条件反射地咕噜了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吃个饭而已，低着头进去，打完饭找个角落坐下，吃完就走，别跟人对视，别说话，谁也注意不到我。
他跟着牛铁柱进了餐厅。
然后他发现自己想多了。
餐厅里坐得满满当当，大秦工程师们三三两两围坐在桌边吃饭聊天，牛头马面战士端着大份饭菜吃得呼噜呼噜响。
张小凡刚踏进门，离他最近的一个大秦工程师抬起头来，笑眯眯地冲他招手：“哟，龙国小子，来吃饭啊？来，到我这里坐，我正好有问题向你请教呢。”
张小凡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挤出一个笑容，冲那个工程师点了点头，然后加快脚步往取餐台走。
但餐厅里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了，旁边几桌的大秦工程师和牛头马面战士纷纷抬起头来，有人冲他挥手，有人笑着喊：“龙国小子，这边有空位！”
“小兄弟，吃完饭别急着走，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龙国小子，你那2TB……哈哈不说了不说了，来坐来坐！”
张小凡的尬笑僵在脸上，冲四面八方的招呼一个一个点头致意，笑容比哭还难看。
大秦人看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几个年轻的工程师笑得前仰后合，旁边的牛头人战士虽然没太搞明白怎么回事，但看大秦人笑，他们也跟着咧开牛嘴嘿嘿笑。
张小凡低着头快步走到取餐台前，拿起餐盘，手指有点抖。
他往主食区走，路过元米饭的大盆，厨师舀了一大勺扣在他盘里，然后他往肉食区走，那个盛泰拉平龟肉的大盆还在老位置，金黄色的炖肉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掌勺的大秦厨师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看见张小凡走过来，笑呵呵地舀了一大勺龟肉扣进他盘里，然后又舀了一勺，比刚才那勺还大，结结实实地扣上去。
“谢谢。”张小凡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别客气！”厨师摆了摆手，然后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一脸求知欲地问，“对了龙国小子，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压脉带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一库一库呢？赵殿主传过来的学习资料里，那几个人就一直喊这两个词，我琢磨半天没琢磨明白。”
张小凡的餐盘差点没端住。
他脸色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嘴唇哆嗦了两下，硬邦邦地挤出一句：“我也不知道，我不懂日语。”
说完端着餐盘扭头就走，步子快得跟跑似的，背后传来厨师困惑的声音：“不懂日语？日语？那资料里怎么全是日语呢……”
张小凡恨不得把餐盘扣在自己脑袋上。
他低着头往餐厅深处走，想找个没人的角落，但一路上全是招呼声。
左边一个大秦工程师喊：“龙国小子，来我这儿坐！我就问一个问题，就一个！”
右边一个马面人战士冲他挥舞着筷子：“小兄弟，听说你记忆里有好东西，回头给我也传一份呗！”
前边一个牛头人战士端着碗站起来：“那个谁，龙国小子，别走那么快，我老牛有问题问你——”
张小凡脚步越走越快，脸越来越红，头越来越低。
牛铁柱跟在他后面，牛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冲着那些招呼的人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让人家先吃饭！有什么问题回头再问！”
两人总算在餐厅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了一张空桌子。
张小凡一屁股坐下，餐盘往桌上一放，两只手捂着脸，半天没动弹。
“铁柱大哥，”张小凡从指缝里露出半张脸，声音压得极低，“我要加入你们战斗部队。”
牛铁柱正往嘴里扒拉元米饭，闻言愣了一下：“啥？”
“我要加入战斗部队。”张小凡表情一本正经，脸上写满了神圣和庄严，“我要为大秦帝国效死！为始皇陛下尽忠！为了帝皇——！”
牛铁柱把嘴里的饭嚼完咽下去，牛脸上写满困惑：“你小子觉悟挺高的啊？怎么突然就要效死了？中午不是还怕被搜魂吗？”
“我想通了。”张小凡语气坚定，“我吃帝国的，喝帝国的，住帝国的，帝国还给我吃泰拉平龟肉，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不对，以命相报！我要上战场！我要杀敌！我要为帝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牛铁柱看了他两息，然后继续扒饭：“行了行了，别贫了。你一个炼气六层的小修士，连飞都不会飞，上什么战场？炮灰都当不了，老老实实待在舰队里。”
“铁柱大哥，你这就不对了，修为高低都是为帝国服务！”张小凡一字一顿的说道。
张小凡表情依旧神圣:“我虽然修为低，但我有一颗忠诚的心！我可以给帝国挡刀！我可以给帝国探路！我可以——”
“你挡什么刀？”牛铁柱打断他，“你连人家一刀都挡不住。沧澜界的筑基期修士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成肉饼，你挡刀？你挡个馒头还差不多。赶紧吃饭，别废话了。”
张小凡的表情垮了下来。
“铁柱大哥，你就让我上战场吧。”张小凡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哀求，“这舰队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你是不知道，刚才那个厨师问我压脉带是什么意思，我差点当场去世。这才第一天，后面还有不知道多久呢，这一会儿我就被问多少遍？我宁愿上战场挨刀子，也不想在这儿被问一库一库。”
牛铁柱嚼着龟肉，牛眼斜了他一眼：“那你就跟他们说你不懂呗，能咋的？”
“我说了你也不懂，我——唉！”张小凡叹了口气，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嚼了两下。
“慢点吃，别噎死了。”牛铁柱说。
“噎死了更好。”
牛铁柱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桌子：“你小子有意思。行吧，你要实在待不下去，我跟李总工说一声，让他给你安排个跑腿的活，别让你在舰队里晃悠了。不过上战场你就别想了，大秦的舰队不缺你一个炼气期的小虾米。”
张小凡闷头扒饭，心里琢磨着：跑腿的活也行啊，总比在餐厅里被人问压脉带强。跑腿好歹能往外跑，不用天天面对这帮好奇心爆棚的大秦工程师。
正想着，一个年轻的大秦工程师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张小凡旁边，脸上堆着热情的笑：“龙国小子，我坐这儿不介意吧？我就问一个问题，问完就走。”
张小凡嘴里塞满了饭，抬头看着这位工程师，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牛铁柱在旁边叹了口气，把碗往桌上一放，牛眼瞪着那个工程师：“大哥，没看见人家在吃饭吗？什么问题回头再问吧！”
工程师讪讪地笑了笑：“就一个，就一个。我就想问那个资料里有个文件夹叫‘新建文件夹（3）’，里面那几十个视频——”
张小凡把碗往桌上一扣，站起来拉着牛铁柱的胳膊就走。
“哎你饭还没吃完呢！”牛铁柱喊。
“不吃了！饱了！”张小凡头也不回，步子快得跟跑似的往餐厅门口走，一路上又引来一片笑声和招呼声。
他咬着牙，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冲四面八方的“龙国小子”点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出了餐厅门，张小凡靠着走廊墙壁喘气，脸色还红着。
牛铁柱跟在后面，牛脸上全是无奈：“你说你这人，人家问个问题你至于吗？大秦人就是好奇，问完了也就完了，你越躲他们越来劲。”
“铁柱大哥，”张小凡缓过劲来，认真地看着牛铁柱，“星门还有几天建好？”
“还得两三个月吧。”
“这两三个月我能不能不出休息舱？”
“不能。你不吃饭？”
“你给我送饭。”
牛铁柱摇了摇头：“不行，我元主境界也得吃食堂，顺路给你带一份可以，但我不能天天给你当跑腿的。再说了，你越躲，他们越觉得有意思。你大大方方的，他们问两天也就腻了。”
张小凡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行吧。那我明天换个时间去吃饭，避开高峰期。”
“过了高峰期饭都没了，你吃啥？”
“吃剩的也行。”
牛铁柱看着张小凡那张苦瓜脸，哈哈笑了半天：“你小子，要饭那十四年怎么活下来的？脸皮这么薄，搁在沧澜界怎么混的？”
张小凡苦着脸：“要饭的时候脸皮厚着呢，可那是要饭，跟这个不一样，这个是要脸！”
“行了行了，回去吧。”牛铁柱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明天我教你几句，他们再问你就说沧澜界话，你叽里咕噜说一顿，他们就消停了。”
张小凡眼睛一亮：“这主意好！”
“好什么好，赵殿主已经把你的语言记忆复制走了，回头舰队里人手一份翻译对照表，你叽里咕噜说啥他们都能知道。”
张小凡脸上的光又灭了。
牛铁柱哈哈笑着往前走，牛蹄子踩得地板咚咚响。
张小凡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算了，先熬过这段时间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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