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的欲念，因她而起
沈雾收回视线跟着女佣走到了老太太的床榻前，看着一个瘦削却还收拾得体面的老人。
陆老夫人强撑着身体靠在床头，没什么精气神。
“沈小姐，麻烦你了。”
从前看过太多的医生，没有一个能妙手回春，她早就灰心了。
沈雾点了点头，“我针灸术学得不好，不敢随意给您下针。但一手推拿还不错，先给您搭脉。”
“好。”
老太太伸出手，手背上都是凸起的青筋。
太瘦了。
沈雾坐在床边的圆凳上，刻意忽视了身周那一抹强烈的视线，沉下心来。
脉象又涩又细。
病症太久，正气衰败，邪气日盛。
但不难治！
她收回手又小心卷起老太太的裤腿，关节没有破皮肿胀。
她考虑片刻后说道：“我给您先用药油按摩，早晚一次。明天开始以中药为主，推拿为辅，疏风解痛。先坚持一周，看效果。”
“好，是许家药方吗？”
“是。”
沈雾一边回答，一边从包里拿出特制的药油，轻轻在掌心挫热。
柔软白皙的手指覆在老人的膝盖处，带来一股热烫舒适。她的手很有巧劲儿，看着非常有章法。
只十分钟，陆老夫人的眉头便舒展开了，也有了些精神说话。
“你师父是许如方？二十多年前我就想找他看病的，可惜他后来离开京市，不知所踪。好些西药只能治标不治本，他现今在哪里啊？”
沈雾低声说道：“师父的事，我不能随意说。”
老夫人也不生气，看着她的长相只觉得越发面善，仿佛在哪里见过。但她年纪大了，记性大不如前。
心中却对沈雾有一种莫名的亲近。
她想也许是病人对医术好的医生天然的信服吧。
她视线落在一旁的孙子身上，好奇地问：“你是从哪找的沈小姐？”
沈雾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听见陆时津说：“路边捡的。”
“那真是捡到宝了。”
陆老夫人感叹道，“正好也能给你看看腿。”
他的腿？
沈雾不解。
她似乎看出沈雾的疑惑解释道，“我这孙子看着冷，但重情义。三年前被他父亲罚跪在祠堂三天三夜，出来大病一场，也不知道是不是跪坏了。”
跪了三天三夜？
陆老夫人又说道：“那会儿他谈了……”
“喝点热水。”
陆时津倒了杯温水，打断了老人的话。
“好了我不说，免得被外人笑话。”她拉着沈雾的手说道，“沈小姐，我请你帮他好好看看，别和我一样老了都疼得站不起来。”
沈雾紧紧抿着唇，本能想拒绝。
倒是陆时津态度冷淡，“不必。”
陆老夫人故意拉下脸说道：“你不看，那我也不治了。我早点去见你爷爷，省得看着你们心烦。”
陆时津理智地保持沉默。
陆老夫人又央求了沈雾几句，沈雾无奈点头。
等她给老人做完按摩后，就被她催着给陆时津搭脉。
沈雾转身看着陆时津，语气陌生：“陆先生，麻烦你伸出手。”
只将他当病人，和以前跟着师父治疗过的病人没有任何区别。
陆时津伸出手放在她面前。
沈雾的手指顿了顿，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腕处。
肌肤接触。
他沉稳有力的脉搏在她指腹跳动，沈雾的面容更紧绷了一些。
陆老夫人着急问道：“很严重吗？”
沈雾松了手摇摇头：“没什么大碍。”
陆老夫人很会举一反三：“那说明还是有影响的。现在年轻不显，老了就有苦吃了。给他推拿几次，会不会更好？”
沈雾没法骗人，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那给他按！沈小姐，我们陆家不会亏待你的，酬劳翻倍。”
沈雾咬着腮肉没有说话。
陆时津淡淡地说道：“奶奶，别为难人家。”
“怎么算为难呢？沈小姐，你学这个不就是为了治病吗？”
沈雾轻咬贝齿：“是。”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陆时津，指着房间里摆放着那张楠木软榻：“陆先生，请你躺下吧。”
陆时津毫无动作。
陆老夫人生气地说道：“臭小子，你是要我现在就撞墙吗？”
“气大伤身，我听您的。”
陆时津站起身走到卧榻边上，半躺下。女佣将沈雾的圆凳挪到了边上，请她坐下。
沈雾缓缓坐了下去，她视线压得低低的，避开和陆时津对视。
手指悬空，将他西装裤脚一圈一圈往上卷起，露到了膝盖处。
而后擦热药油，一寸一寸按揉打圈，推开。
房间里很安静。
点燃的檀香淡淡的，带着点安眠效果。
陆老夫人起先还和陆时津说话，可很快就睡过去了。沈雾的按摩让她难得的能睡个好觉。
佣人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要去给沈雾准备休息的客房。
只有除湿机轻微的声响，还有她的手揉捏他腿部肌肉和关节的皮肉声。
显得暧昧。
像是曾经无数次夜里无声贴近，爱到疯狂的声响。
沈雾的呼吸都窒缓了。
她的手心出了一些汗意，陆时津动了动腿。在沈雾抬头时，他将一个抱枕拿了过来放在下腹处，双手随意地搭上。
像是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那双黑沉的眸子却在她的红唇上，浅浅划过。
她触碰的每一秒，都让久藏的欲念渐渐浮现，露了头。
“可以了。”
陆时津声音很冷，“奶奶睡着了，你也不必装模作样。”
沈雾没有和他争论，只说：“好的，陆先生。”
她站起身将东西都收拾好离开房间，没再看陆时津一眼，始终保持着疏远。
陆时津靠在软榻上，听到她和佣人在走廊说话。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脚步声渐渐消失了。
他略有些烦躁地看了一眼抱枕下被遮住的，不堪的混乱。
陆时津皱着眉头站起身离开房间，去了卧房的浴室。
凉水冲刷而下。
冷冷的浇灌。
他脑中想起三年前耳鬓厮磨，缠绵悱恻的一夜又一夜。
契合，极致的愉悦。
而现在，只是肢体触碰，便挑起了他强烈的情绪。
他花了三年时间，却还是抵不过……
陆时津缓缓闭上双眼，带着一股失控的自我厌弃。
低沉的声响闷闷的，混杂着水声。
久久未曾平息。
沈雾。
他无声地喊着这个名字。
带着点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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