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是你
许栀一一回应，脸上带着笑，心里清楚得很。
这些人不是突然喜欢她了，是摸清了她的底，这人不好惹，别得罪她，最好跟她搞好关系。
她不排斥这种转变。
人性就是这样，你弱的时候谁都想来踩一脚，你强的时候谁都想来蹭一点光。
她不强求真心，面上过得去就行。
上午干活的时候，赵师傅把她叫到裁剪台前。
“军需样板的修改意见拿到了？”赵师傅问。
“拿到了，昨晚改完了。”许栀如实说。
赵师傅很惊讶：“这么快。”
“意见写得很清楚，照着改就行。”
许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修改单，递给赵师傅。
赵师傅接过去看了看，看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单子还给她：“军区后勤部的人，对你的手艺挺上心。”
许栀没接这话。
她也觉得奇怪，军需订单的样板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裁，赵师傅打了二十多年的版，经验比她丰富多了，为什么修改意见指名道姓要给她？
“赵师傅，是您让他们来找我的？”许栀问。
赵师傅摇头：“我没说，他们来电话问这批样板是谁裁的，我说是你，他们就让我把修改意见转交给你，我没多问。”
许栀皱了皱眉。
军区后勤部的人，专门打电话问样板的裁切是谁做的，然后指名要她来修改，这不太像是公事公办的路子。
她没多想，把单子收好，继续干活。
下班的时候，夏知窈照旧来接她。
夏知窈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衬衫，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着鲜亮得很。
她站在厂门口，冲许栀招手。
上了车，夏知窈兴奋说起：“栀栀，你昨天那事，都传到我爸耳朵里了。”
许栀系好安全带，哭笑不得：“传得够快的。”
“我爸说你这人有个性，让我跟你多学学。”夏知窈笑了一声，“我跟我爸说，学她打架还是学她翻墙，我爸说，都行。”
许栀被她逗笑了。
…到了教室,已经坐了不少人。
方老师今天穿了藏蓝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站在讲台上，气场比平时还足。
“今天讲色彩搭配。”方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色轮，“你们记住一个原则，和谐不是单调，对比不是刺眼，这个度怎么把握，看你们自己的审美。”
许栀听得很认真，在笔记本上也画了个色轮，标注了每个颜色的互补色和邻近色。
课间的时候，方老师走到后排，看了看许栀的笔记本，又看了看她的设计稿。
“色彩标注写清楚点，每个颜色用什么面料，写明白。”方老师说，“评委看不明白就直接扣分，不会给你打电话问。”
许栀点头，把方老师说的每条都记下来。
方老师走后，夏知窈羡慕的说：“栀栀，你觉不觉得方老师对你越来越严厉了。”
许栀想了想：“不是严厉，是要求高，她对有希望拿奖的人都这样。”
夏知窈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下课的时候快九点了。许栀和夏知窈走出教学楼，校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顾宴辞。
他今天穿的还是便装，深灰色的夹克，浅蓝色的衬衫，跟昨天差不多。
他手里没拿文件，没拿书，就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方向。
夏知窈看到他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小声对许栀说：“怎么又是他。”
“应该是来找我的。”许栀有些无奈。
夏知窈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什么八卦，捂着嘴说：“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说完钻进车里，一溜烟跑了。
许栀慢吞吞走到顾宴辞面前：“顾首长，您今天又是来送修改意见的？”
“不是。”顾宴辞说，“来确认一下明天下午的时间。”
“什么时间？”
“取样板的时间。”
许栀差点被他气笑了。
取个样板还要专门跑来找她确认时间，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明天下午五点，厂门口。”许栀说。
顾宴辞点点头，又说了句，“方老师很看好你的设计稿。”
许栀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方老师是我母亲的老同事。”
顾宴辞说完，拉开车门，上车走了。
许栀站在原地，看着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方老师是他母亲的老同事，所以他会出现在这里，不是来找她的，而是来找方老师的？
她不会有点自作多情了吧。
想起刚才跟夏知窈说的话，许栀莫名有点心虚。
顾宴辞这人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每次都让别人去猜。
不愧是原书里最神秘之人。
…
第二天下午。
许栀准时把改好的样板装进纸袋，拿着出了厂门。
五点整，吉普车准时出现在厂门口。
顾宴辞从车里出来，接过纸袋，没打开看，直接放进了车里。
“不检查一下。”许栀忍不住问。
“不用，你改的不会有问题。”
顾宴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那种笃定的信任感，让许栀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跟顾宴辞说过几次话，五根手指头数得过来，他凭什么这么信任她的手艺。
“顾首长，我们是不是在舞会上见过？”许栀还是没忍住。
顾宴辞看了她两秒，说：“对。”
尽管猜到那个傻狍子就是他，但真的听见顾宴辞承认，对许栀的冲击力还是有点大。
顾宴辞不会跟她一样都有怪癖吧，否则也不会选择傻狍子面具。
不过没等许栀细想，顾宴辞就已上车离开了。
许栀返回车间，从赵师傅那儿收到好消息。
军需订单的样板通过了，军区后勤部那边很满意，可以进入批量生产阶段。
第二天许振国在早会上专门提到了这件事，说赵师傅和许栀的样板打得不错，为厂里争取了时间。
许栀没去开早会，她在车间里干活。
赵师傅走过来，把一张新的裁剪图放在她工作台上：“这批军需订单的正品，你来负责裁剪。”
许栀看了看图纸，是一批军需作训服，数量不小，工期紧，要求高。
赵师傅把这批活交给她，意味着对她技术的完全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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