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出丑
“不是你还能是谁？”沈临舟护在楚舒柚身前，语气咄咄逼人，“刚才只有你站在她身边，不是你故意绊倒她，她怎么会平白无故摔倒，许栀，你上次在咖啡厅阴阳怪气怼我，我忍了，可这里是军区后勤部的技术交流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竟然敢在这里蓄意伤人，让舒柚当众出丑，你太过分了！”
楚舒柚靠在沈临舟怀里，眼眶泛红，肩膀颤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咬着唇不说话，只默默掉眼泪，那副柔弱的样子，更让沈临舟认定是许栀欺负了她。
“你现在就忍不了，是想怎样？”
许栀反问，成功激怒沈临舟。
他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想去抓许栀的手腕。
许栀的右手缠上沈临舟伸过来的手臂，手指扣在他腕关节的缝隙里，拇指压住他的虎口，另外四根手指扣住他的小臂。
侧身一带，沈临舟的身体被她带着转了半圈，手臂被拧到了身后，整个人弯下了腰，脸朝着地面。他的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什么也没抓到。
“疼疼疼！！”沈临舟的声音劈了叉，脸涨成了紫红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许栀你松开！你松开，我认输还不行吗！”
许栀没有松手，手指稳稳地扣在沈临舟的腕关节上。
许栀冷笑，“你刚才不是要替她出头吗，出到一半就不出了？”
沈临舟满脑子只想让许栀赶快放手，哪里还想到受伤的楚舒柚。
“姐，我叫你姐行不行，你是我亲姐啊，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我求你了！”沈临舟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无。
许栀有些感到可惜，慢悠悠的松开手。
沈临舟像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胳膊垂在身体两侧，手指还在发抖。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两秒，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撑着地面坐起来。
楚舒柚站在旁边，看着沈临舟坐在地上的样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许振国从人群里挤过来。
他看了眼坐在地上的沈临舟，又看了看旁边不说话的楚舒柚，大概能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许栀表示无辜，“爸，是他自己冲上来的，不关我的事。”
沈临舟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歪掉的领带。
他的脸还是红，趁着许栀和许振国说话的间隙，拉了拉楚舒柚的袖子。
“我们走。”
楚舒柚身体晃了晃，跟在他后面走了。
走了两步，沈临舟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后背传过来，“许栀，今天的事我记着，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许栀敷衍道：“那你可要记牢了，反正你打不过我。”
沈临舟的肩膀绷紧了一瞬，没有接话，拉着楚舒柚走了。
两个人走出大厅，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厅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音乐重新占据主导。
有人开始跳舞了，男女成双成对地走进舞池，在灯光下转来转去。
许振国站在许栀旁边，颇为头疼，“闺女，下次打人的时候能不能先知会一声，我没看错的话，那个人是沈家的吧？”
许栀点了点头，无所畏惧：“不用怕，他没本事难住我。”
许振国哭笑不得，他也没想到，就是五分钟的功夫，还有人敢来招惹许栀。
“爸，我还是先回去了，你继续应酬吧。”
没有乐子可看，许栀准备退场。
许振国想了想，同意她的请求。
有许栀在，他反而会心不在焉，不如让她先回去，反正已经露过面了。
大厅的侧门外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洗手间。
许栀想去洗洗手，刚才扣沈临舟手腕的时候，指尖蹭到了他手腕上的汗，腻腻的，不舒服。
她推开侧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的灯光比大厅暗了不少，墙上贴着米黄色的壁纸，每隔几步挂着一幅油画。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皮鞋踩在地毯上，声音被地毯吸了大半，只剩下细微的沙沙声。
她走了几步，听到了说话声。
声音从走廊拐角处传过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道：“军需订单的事，按程序走，该招标的招标，该公示的公示，不用照顾谁。”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回：“顾首长，那批作训服的样板，振国服装厂那边做得确实不错，孙处说可以长期合作。”
顾宴辞的声音又响起来：“可以，但质量不能降。军需用品不是普通商品，每件都要对得起穿它的人。”
许栀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后背贴着墙壁，把自己藏在拐角的阴影里。
走廊的灯光从她身侧打过去，把她的影子投在拐角另一边的墙上。
她往旁边挪了半步，把影子也藏住。
说话声停了。
许栀把后背贴着墙壁，呼吸放得很轻。
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人，不是顾宴辞，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穿着军装，肩上的星星比顾宴辞少一颗。
许栀贴在墙上没动，过了大概五秒钟，拐角处又走出来一个人。
顾宴辞。
他走出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下，像是有所感应般，来到许栀的藏身处。
许栀赶紧直起身，假装拍了拍裙子后面的灰，带着几分茫然看着他。
“顾首长，你怎么在这儿。”
顾宴辞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刚刚听见什么了。”
“我刚从大厅那边过来准备回家，并没有听见什么，顾首长是在说工作上的事吗？那我可不敢随意打听。”
她装得一脸无辜，眼神坦荡，看不出任何破绽
顾宴辞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走廊里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的眼窝下面投下一片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深。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平稳，“既然没听见，便罢了，你回去吧。”
许栀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侧门，晚风裹挟着夏夜的温热扑面而来，吹散了会场里的沉闷。
门口的司机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打开车门：“许小姐，现在回家吗？”
“嗯，麻烦师傅了。”许栀点头，弯腰坐进车里，小汽车平稳启动，驶离军区招待所的院落，窗外的路灯连成一串暖黄的光带，缓缓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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