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会一会他
谢明宇骑着自行车，许栀坐在后座上，两个人往家走。
他蹬得飞快，链条哗啦啦响，风从耳边刮过去，把许栀的头发吹得到处飞。
“姐，你说林建军那个王八蛋，偷的到底是什么图纸？”
谢明宇一边蹬一边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不知道。”许栀把被风吹到嘴里的头发拨出来，“但能让王二狗那种人说出‘烫手’两个字，肯定不是普通东西，爸书房里的图纸多了，有厂里的技术图纸，有外贸订单的版型图，还有几份是省里下发的行业标准文件，不管他偷的是哪一份，都够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咱们要不要告诉爸？”
“先不告诉，没抓到实锤，告诉他也是让他干着急，等证据到手了，一次性把林建军钉死，让他翻不了身。”
谢明宇使劲蹬了一脚，自行车蹿出去一大截，“好！姐，明天我继续盯着，我就不信抓不到他的尾巴。”
到家的时候，谢雅惠正坐在客厅里嗑瓜子，电视开着，放的是部老电影，黑白画面，声音沙沙响。
她看到许栀和谢明宇进来，把瓜子壳往碟子里一推，站了起来。
“明宇，你这一天跑哪去了，饭也不回来吃，找你也找不到。”谢雅惠的语气里带着埋怨，眼睛往许栀身上瞟了下，很快又收回去。
“我跟姐有事。”谢明宇换了鞋，没多说，上楼了。
许栀直接无视谢雅惠，她走进厨房，灶台上温着一锅排骨汤，汤面上飘着几颗枸杞，她盛了碗，端到餐桌上慢慢喝。
猫从楼上跑下来，跳到她旁边的椅子上，蹲着看她喝汤。
许栀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碟子里，猫凑过去闻了闻，开始啃。
林建军从楼上下来，看到许栀在喝汤，在餐桌对面坐下来。
“表妹，你回来了，今天厂里忙不忙？”
许栀没抬头，继续喝汤。
林建军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又开口了。
“表妹，我听说你们厂最近接了个港商的大单子，还是你负责？”
许栀把汤碗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你听谁说的？”
林建军嘿嘿笑了两声，“厂里的人都在传，我是你表哥，能打听到这些不是很正常。”
许栀站起来，把碗端进厨房，她转过身，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林建军。
“林建军，你只是在我家住，算得上哪门子的表哥，少打听我的事，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林建军笑容僵硬在嘴角。
许栀从他身边走过去，上了楼。
谢雅惠从客厅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我说了，她不好惹，你少惹她，你太心急了，我刚告诉你她接了单，你转头就跟她说了，小心被发现。”
林建军把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那沓钱，嘴角又扯起来了：“小姑，我心里有数。”
…
第二天。
许栀到厂里的时候，苏晓已经在她的工位前站着了。
她手里拿着块棉布，正在练画线。
粉线袋在她手里不太听话，弹出来的线歪歪扭扭的，她擦了重画，画了又擦。
“许组长，你看我这线，怎么老是弹不直。”
苏晓抬起头，额头上沾了道粉笔印子。
许栀接过粉线袋，在布面上弹了一条线，笔直笔直的，没有半分偏差。
“手要稳，用力要匀，你手指太僵了，放松。”
她把粉线袋还给苏晓，苏晓接过去，深吸一口气，又弹了一条，这回直了不少。
“有进步。继续练。”
许栀换上工作服，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开始处理穆敏那件定制衣服的版型。
她昨天晚上画了几版草图，都不太满意，今天要重新画。她
铺开一张牛皮纸，拿起铅笔，在纸上勾出连衣裙的基本轮廓。
收腰，小翻领，袖口一排扣子。
她在领口的位置反复改了几笔，终于定下了弧度，在腰线的位置加了省道，让收腰的效果更自然。
苏晓练完了画线，搬了把椅子坐在许栀旁边，安静地看着她画图，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快到中午的时候，谢明宇来厂里了。
他穿着件深蓝色的运动服，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帆布包，包里装着两个饭盒。
他把车停在厂门口，跟门卫大爷说了几句，门卫大爷放他进来了。
许栀走出车间，谢明宇迎上来，汇报情况。
“姐，林建军今天又去了那个巷子跟王二狗见了面，这回他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比上次还多。”
许栀把手里擦手的毛巾搭在肩上，“看见他拿了什么吗？”
“没看见，但王二狗送他到门口的时候，说了句下次有货还找他，肯定又在卖东西。”
许栀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林建军跟那人见面的次数未免也太频繁了。
看来还是得她亲自出手。
“我下午去一趟那边，你帮我盯着厂里。”
“姐你去干啥？”
“会会那个王二狗。”许栀坦言说道。
谢明宇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姐，那个王二狗不是善茬，那片混的人都知道他。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许栀把他的手从胳膊上拿开，“不用了，哪次我对付的人不都是不好惹？放心，他们都打不过我。”
谢明宇挠挠头，好像是这个道理。
…
下午，许栀跟赵师傅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坐了半小时公交车到了老城区。
她找到那条巷子，往里走了十几步，在那扇铁门前停下来。
许栀敲了三下门。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三下，这回重了些，门开了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找谁？”
“王二狗。”
“不在。”门要关上，许栀用脚抵住了门板，门缝卡着不动了。
“我是林建军介绍来的，有货。”
门缝里的那只眼睛打量了她一会儿，门开了。
王二狗站在门口，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件起了球的毛衣。
他个子不高，瘦，脸上没什么肉，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像营养不良的样子。
“林建军介绍来的？”王二狗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许栀，“不像，那小子从来不带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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