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赞叹
穆敏俯身端详，眼底满是惊艳与赞许，连连感慨：“你这份手艺实在太好了，我没想到经你之手呈现出的质感与格调，远超我见过的所有定制成衣，比城里老字号的裁缝师傅还要出色数倍。”
“多谢穆姐认可。”许栀从容应答。
二人正闲谈间，门外传来脚步声，佣人轻声禀报，是楚舒柚。
穆敏没有多少惊讶，随即说道：“让她进来。”
楚舒柚应声而入，手中捧着件精心缝制的连衣裙，款式效仿时下流行的西式剪裁，配色素雅，看得出耗费了不少心思。
许栀这才彻底确定，穆敏之前随口提过的手艺比拼是真的，而她的对手，自始至终都是楚舒柚。
之前沈临舟特意跑去咖啡馆找她闲聊，旁敲侧击打听，原来根本不是单纯闲聊，而是特意来试探底细的。
许栀心底了然，面上却半点不露，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等着穆敏评判。
她心里没有半点紧张，手艺这种东西最是诚实，好不好，够不够格，一眼就能看出来，根本用不着她费尽口舌争辩。
穆敏耐着性子，认真翻看楚舒柚手里的裙子，针脚，锁边，版型一处处看过。
客观来讲，楚舒柚这件裙子不算差，工整规矩，没有明显纰漏，放在普通裁缝铺里，绝对算得上是上等货，卖给寻常人家完全足够。
可偏偏隔壁摆着许栀的定制礼服，两相一对比，差距瞬间被拉到极致。
不管是版型的松紧张力、面料的贴合度，还是细节处的精致巧思，楚舒柚的作品都被彻底碾压，呆板又普通，毫无亮点。
更何况许栀的作品先入为主，那种高级质感已经牢牢印在穆敏心里，再看楚舒柚的裙子，只觉得平平无奇，乏善可陈。
穆敏心里早有定论，只是碍于场面，不想让楚舒柚太难堪，免得落得个仗势压人的名声。
她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公允：“你这件做工挺规整的，设计也稳妥，没什么硬伤，我收下吧，之前说好的酬劳，我让人照常给你结。”
这话听着是认可，实则就是敷衍。
楚舒柚心里瞬间凉了半截，满腔热血和期待瞬间浇灭，落差感狠狠砸在心上。
她熬了好几个通宵，一针一线赶出来的裙子，满心想着能碾压许栀能够一战成名，挤进穆敏的高端人脉圈，结果就换来一句平平无奇的评价，连一句夸赞都吝啬给。
她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底、输得难看。
可穆敏身份尊贵，她根本不敢表露半点不满，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压下所有怒火和不甘，弯腰故作谦和道谢：“多谢穆女士的认可，能得到您的青睐，是我的荣幸。”
说完，她不敢多留一秒，转身快步退出书房，关门的瞬间，脸上的谦和笑意彻底碎裂，眼底只剩浓烈的阴鸷和怨毒。
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穆敏转头看向许栀，眼神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语气格外真诚：“许栀，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手艺人和年轻人数不胜数，可真没见过你这样的。”
“手艺顶尖也就罢了，心性还这么稳，遇事不骄不躁、清醒通透，一点没有小姑娘的狭隘扭捏，你这年纪能有这份定力，太难得。”
许栀淡淡一笑，从容回应：“穆姐谬赞了，我就是踏踏实实做手艺，本本分分做人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踏踏实实，在现在这个浮躁的年代，就是最大的本事。”穆敏笑着拉近了两人的关系，语气亲昵又真诚，“我比你年长几岁，跟你格外投缘，不嫌弃的话，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做个忘年之交，怎么样？”
这话分量极重，穆家这种顶级世家的真心结交，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换不来的人脉机缘。
许栀自然懂这份情谊的重量，坦然颔首：“我求之不得，多谢穆姐抬爱。”
两人随后又聊了许久，从服饰设计、新式剪裁聊到日常起居、处世心得，越聊越投机，相处得格外融洽。
没过多久，佣人上门找穆敏处理琐事，许栀很是识趣，主动开口：“穆姐，你先忙你的，我先下楼去了。”
“好，你随意坐，不用拘束。”穆敏点头应下。
许栀转身下楼，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见一直等候的顾宴辞。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抬眼望来，脚步微迈主动迎上前，低声问道：“聊得顺利吗？”
许栀扬起下巴，眉眼带着轻快的笑意，语气坦荡又自信：“特别顺利，我亲手做的东西，什么时候翻过车，多亏了你之前提醒我细节要把控到位，我这次直接拿出十成功力，稳稳拿下穆姐的偏爱。”
顾宴辞看着她鲜活自信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轻声附和：“那确实该好好恭喜你。”
两人正轻声说着话，楼梯口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穆敏身着许栀缝制的藕荷色定制礼服，身姿端庄，步履从容的缓缓下楼。
合身的版型完美勾勒出她温婉端庄的体态，高级质感扑面而来，瞬间抓住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满场宾客纷纷侧目，低声赞叹此起彼伏。
“穆女士这身礼服也太惊艳了，气质直接拉满！”
“这版型，这走线，看着就高级，绝对不是市面上那些普通成衣能比的。”
“是啊，雅致又不俗气，把穆女士的温婉气度全衬出来了，也不知道在哪儿做。”
夸赞声层层叠叠，宴会氛围热烈又融洽。
可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冒出一道尖锐突兀的声音，硬生生打破了所有祥和。
“周太太，您这裙子腰侧怎么有一片斑驳的红印子？看着怪怪的，不会是沾到血了吧？”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穆敏的礼服腰侧，那几道淡红色的斑驳纹路格外显眼。
八十年代的人最忌讳血光污渍，尤其还是在正式宴会的礼服上，瞬间就让全场气氛变得怪异又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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