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后知后觉的害怕
楚舒柚愣住了。
“你仿制别人的设计，还通过地下渠道批量生产出售，这件事一旦被捅出来，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沈临舟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前，背对着楚舒柚，声音沉得像一块铁，“往轻了说，是侵犯知识产权，赔钱了事，往重了说，是投机倒把，以次充好，扰乱市场秩序。现在国家正在整顿经济领域的违法犯罪行为，前两个月东城那边刚判了一个倒卖布票的，判了七年。你这件事如果按照最严重的情况来算，你和孙琳琳都有可能会被判刑坐牢。”
“坐牢”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楚舒柚的天灵盖上，砸得她眼冒金星，耳鸣不止。
她蹭地站起来，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不可能吧？不就是做了几条裙子吗，至于坐牢吗？”
“至于。”沈临舟转过身来，目光直视着楚舒柚，“你不是只做了几条，孙琳琳那边我也听说了，她在她的圈子里卖了不少，涉及金额不小。如果有人抓住这件事做文章，往最坏的方向操作，坐牢不是危言耸听。”
楚舒柚双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浑身都在发抖。
她确实没想过事情会这么严重。
在她看来，仿一条裙子而已，大不了被人说几句，丢点面子，怎么就跟犯罪扯上关系了。
“临舟，那…那怎么办？”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这回是真的害怕了。
沈临舟走回办公桌前，重新坐下，从烟盒里抽出那根搁了许久的烟，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你亲自出面了吗？”
楚舒柚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摇头：“没有没有，从头到尾我都没有露过面。找裁缝仿制是孙琳琳去联系的，找买家也是她那边的人脉，我…我就是出了个主意，还有给了点钱。”
她越说越庆幸，还好当初她没有出面，只是旁敲侧击的提点孙琳琳让她去做。
沈临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没亲自出面就好办。万一真出了事，可以把责任推到孙琳琳那边，最好还是不要让事态发展到那一步。”
楚舒柚拼命点头，这会儿沈临舟说什么她都点头。
沈临舟又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重新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严肃已经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运筹帷幄的沉稳。
“这件事你不用太担心了，我会处理的，还有关于你和她店铺的事情，我也做了不少准备。”
楚舒柚眨巴着眼睛看他，眼眶还红着，鼻头也微微泛红，带着一种楚楚可怜的脆弱感。
沈临舟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货源方面，我跟香港那边联系过了，会有一批最新的时装款式过来，同时我也联系了几个老裁缝，可以接定制业务。”
他一条一条地说着，条理清晰，显然已经筹备了不短的时间。
“开业当天的造势我也安排好了，海城日报那边我打过招呼，会出一个专访，海城电视台也会派记者来拍新闻。剪彩的嘉宾我邀请了商业局的副局长，还有几位工商界的元老。”
楚舒柚越听眼睛越亮，刚才那股害怕和委屈被这铺天盖地的好消息冲淡了大半。
她原本以为沈临舟最近忙于工作，把她的店铺计划抛在了脑后，没想到他不仅没有忘，反而在暗地里筹备得这么周全。
那些资源和人脉，每一样拿出来都够她在同龄人中炫耀很久了。
“临舟哥。”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沈临舟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语气软得像一块化了的糖，“谢谢你，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沈临舟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力度不轻不重。
“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做，安心等着，也不要再跟许栀那边起任何冲突，尤其是在公开场合。现在你越低调越好，等你自己的店开起来了，有了根基，就不用怕任何人了。”
楚舒柚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顺从地点了点头。
“不过。”沈临舟话锋一转，“你跟孙琳琳那边的联系，暂时断一断，那个仿品的事如果再有人问起，你就说是被孙琳琳骗了，不知情。把所有事都往她身上推。”
楚舒柚愣了一瞬，随即又点了点头。
她知道沈临舟的意思，这是弃车保帅。孙琳琳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关键时刻拿出去当挡箭牌，没什么舍不得的。
“我知道了。”她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临舟，你真好。”
沈临舟没有接这句话，只是又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重新拿起桌上的钢笔。
“我还有一个会要开，你先回去。”
楚舒柚虽然想多待一会儿，但也知道沈临舟忙正事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于是乖巧地站起身，拿上手包，临走前在沈临舟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说了句“你也别太累了”，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办公室。
…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天气越发冷冽，大街上的人们都裹着厚厚的外套，行色匆匆的走着。
梧桐巷里，栀夏工作室却是另一番热乎朝天的景象。
三台缝纫机从早响到晚，哒哒哒的声音密集而均匀，像是某种不知疲倦的心跳。
布料在工作台上铺展开来，剪刀沿着画好的线咔嚓咔嚓地裁过去，针线篮里的彩色线轴越用越少，成品架上的衣服越挂越多。
这半个月，员工们像是拧紧了的发条，每天都在超负荷运转。
两个月积压的订单量确实不是个小数目，尤其是林安月寿宴之后，口碑发酵的效果远超预期，老客户带新客户，新客户又带新客户，订单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
许栀负责设计和裁剪，这是整个制作流程中最核心也最耗神的环节。
她每天要在工作台前站将近十个小时，手中的剪刀和粉笔交替使用，眼睛盯着布料一盯就是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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