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人都要长大的
这一早上的战火，似乎是我为了不受伤害，一个劲儿的朝着他猛击开炮。
祝慎黎隐忍着，没有搭理我。
其实我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
既然选择了原谅，就不该遇到什么事情都拿这件事出来压他。
像极了无数蠢女人原谅了出轨的老公，却总是提及，最终鸡飞蛋打不留念想。
“对不起……”
我想装腔作势的挤出两滴眼泪来装作痛彻心扉，只是无果。
祝慎黎起身走到我身边，我仰头看他。
最终被他一只手抱住了头。
“尽欢，别再用从前的事伤害你或伤害我。想到我曾经给你的痛苦，我会后悔的想杀了自己。”
我贴在他的腹部，衬衫的扣子硌着我的太阳穴有些疼。
我感觉到脸颊上有些温热，心头一跳。
我把他弄哭了？
连忙推开他，却看见他刚刚另一只没抱住我的手，握着一只玻璃杯。
现在玻璃杯已经碎掉了，碎片镶近了他的手掌，鲜血滴答滴答的掉。
我完全吓傻了，记忆开始穿插，这熟悉得样子熟悉的感觉。
我生生打了个寒战。
这才是真正的祝慎黎，极端，冷血，心狠手辣。
我抬手摸了摸我的脸，一片红印在指尖。
原来那些温热不是他的泪，是血。
原来祝慎黎的血，也是热的。
“你个傻逼……”
我他妈不知道怎么麻着头皮把他手掌里的玻璃拔出来的。
祝慎黎此时像个小孩子似的，乖乖被我牵着爪子扔到副驾驶位。
新车白得发亮，我喜欢的紧。
咬牙切齿的帮他系好安全带，跟他说。
“我告诉你祝慎黎，敢把血弄到我车上你死定了。”
我恨的咬牙切齿，开着开着车，就锤他两下。
祝慎黎也不说话，刚刚脸上的阴狠也不见了。
抿着嘴在那笑，像个二傻子。
到最近的医院送他去包扎，好巧不巧，还是那个医院，又是那个老头子……
看我一进来，老医生把他那老花镜往下拉了拉，把我从上瞄到下。
“丫头啊，你怎么又来啦？”
我讪笑着，其实我也很尴尬好么。
您真当我愿意来是怎么着？
老大爷站起身背着手朝我走来，绕着我批评。
“啧！你又把崔臣骁怎么了？你看你这丫头一点不会心疼人儿，那消防多高危的职业啊，你还总让他为你受伤？不像话！”
喂喂喂，老头子别以为你救过我一条命我们就很熟……
我投诉你啊。
祝慎黎在门口干咳了一声，刷了一下存在。
我和老头子都转过去看着他。
“排队叫号！还没到你呢，出去出去……”老头子皱着眉摆着手就要撵祝慎黎出去。
他也不恼，礼貌的对老头子笑着，然后冲我扬了扬下巴。
“我和她是一起的。”
老头子眼睛在我俩身上流离，然后不动声色的用“不知好歹”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不好意思大爷，换人了没通知你。
“没什么大碍，未伤筋骨，割破点皮肉的皮外伤。”
老头子包扎好后，慢悠悠的总结了一下。
“不用缝针吗？”
我问老头子，祝慎黎还是一言不发的看着我笑。
老头子眼睛瞟了我一下。
“用不着，又不是皮开肉绽骨折骨裂的大伤。”
说完便不看我了。
额……皮开肉绽，骨折骨裂……
说的不就是崔臣骁的伤势么。
我有些恼了，皱着眉问。
“那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老头子瞟了一眼祝慎黎，悠悠的道。
“别太贪吃，别贪女色，别偷别盗，别丧良心。”
我有些恼怒，却又不敢出声。
祝慎黎崔臣骁都属于公众人物。
这老大夫肯定人认识他们俩，知道他们是谁，也知道他们的故事。
而我们，在大多数人眼里都是不被祝福的，只是我不能每一个都去跟他们讲述一遍我们的故事。
还是笑了，拿起祝慎黎的病例对老头子道了声谢，扯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祝慎黎走了。
走出门的时候，听到老头子在身后对我喊话。
“人呐要用心去看自己的心……”
要死……
扯着祝慎黎加快了脚步。
回去的路上，祝慎黎在我副驾驶上一直看着我。还笑着，看得我发毛，高度紧张几次好险追尾。
“干嘛这样看我？”
祝慎黎还是笑。
“没事，只是觉得你长大了。”
“嗯？”长大了吗？我低头瞄了眼我的胸。“有吗？”
祝慎黎笑意更深，用他包着纱布的手捋了捋我耳边的碎发。
“以前的你，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估计早就哭的手足无措了。现在可以自己把所有事都处理好，还能这么冷静，让我很意外。”
“怪我，错过了你成长的这些年。”
呃……
话是好话，只是听起来不像是夸我。
感觉像是……埋怨我太过冷静了，没有为他哭，没有为他手足无措而感到遗憾。
有点心虚，可能是因为有太多跑医院的麻木了吧……呵呵。
上次崔臣骁砸电视手骨折，我跟他上医院，我哭的像个二逼，什么忙也没帮上。最后还得人家安慰我……真是惭愧。
再说他妈的根本不是你错过了我的成长，是你逼着我成熟。
藏起了心虚整理了一下思路，我若无其事地跟他说。
“我现在也不小了，还是像个小女孩似的只会哭哭啼啼的添乱，怕是你没几天就要受不了我了。”
祝慎黎笑意更深了，只是不再看我了，在一旁做了个深呼吸，望向前方。
“你和刚才那个医生很熟？”
怎么说呢，他老人家救过我和祝绾一人一条命，还给崔臣骁治过一次骨折，熟不熟我也不好定义。
只是我想让祝慎黎知道，我对他有多情深有多爱他，为他付出了多少。
避重就轻，我告诉他。
“谈不上有多熟，他恰巧医治过我。”
我意味深长的给了他一个眼神。
祝慎黎显然没反应过来，皱着眉问我。
“你？”
我又看了他一眼。
“当年啊失去你，看你和别人远走高飞，我痛的不敢清醒。死命的喝酒灌醉自己，醒来了就再喝。后来又开始大把吃安眠药，没日没夜的睡……”
“不要再说了！”祝慎黎抬起他受伤的手，猛的抓住我的手腕。“尽欢别再说了……”
我看了一眼他握着我的手，心疼了吗？可我需要你知道。
我不想白白痛苦一次，我要你加倍补偿我对我好。
才不枉我为你死一次。
没再看他我继续认真开车。
“后来我发现我真的没法逃避你，就连睡着了、喝醉了梦里都是你……有一次我醒来发现祝绾睡在我家沙发上，我正在卧室里打吊瓶，那段时间我总是被他们送到医院去，我手上已经没地方可以打针了，他们在我手臂上埋了滞留针。”
“我不想再这样痛苦下去，于是那天……我剪断了长长的输液管，挂在手上悄悄的进了浴室，放了满满一浴缸的热水，躺了进去……”
我感觉到祝慎黎放在我手上的手在强烈的颤抖。
可我如今，已经能平淡的语气这些事情了。
“那天的水可真烫啊，你知道的，我最怕疼了，这种自杀方式比跳楼割腕舒服太多。我把手臂按在水下，没一会我就昏睡过去了。”
“后来，祝绾在一缸血水里找到我把我捞出来，很遗憾我又被抢救了过来。”
“当初她自杀骂她傻，用我的血救她，后来换她来这样救我……祝绾说，这样也算扯平了。呵呵。”
我把车停好，下车的时候我看见祝慎黎揉了揉眼睛才跟着我下车。
……
回到我的家，祝慎黎换了睡衣，坚持要带伤给我做顿黑暗料理。
我挣扎无果，只好顺从。
碍于他今天不准备再出门，我也只能临时放了墨生弟弟的鸽子，取消了下午的约会。
换好睡衣我窝在沙发里假装看电视，实则是在偷偷背着祝慎黎在手机上看消防的消息。
崔臣骁的微信安静的躺在我的黑名单里。
我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角度，什么身份，什么原因关心人家。
就是莫名的不安，揪心，想知道事态如何，他还好吗……
“过来吃饭了。”
祝慎黎在餐桌前摆好午饭，我连忙把手机锁屏扣在茶几上，看着他笑。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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