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25）我的徒弟怎么怪怪的
黎苒看着他：“所以你做了什么？”
“那时候，我其实已经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不是前几个世界的，是更早以前，属于我自己的。”
黎苒微微蹙眉。
赫晏清道：“很零碎。我想不起自己原本是谁，只知道那些世界里的身份都不是最初的我。我的魂魄似乎出过什么问题，关于从前的记忆也残缺得厉害，许多事情都想不起来。”
“直到进了那个空间，我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魂魄里还藏着一股力量。”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向黎苒。
“后来它要送你走，我不知道你所谓的原世界在哪里，更不确定还能不能跟过去。情急之下，那股力量就被我引了出来。”
黎苒问：“然后呢？”
“然后系统空间塌了。”
黎苒：“……”
赫晏清摸了摸鼻尖。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那股力量一动，四周原本平稳流淌的光骤然乱了。虚空从远处开始崩裂，系统的声音也变得急促，接连响起的警告里，他只来得及听清“异常”几个字。
后面的记忆便乱了。
“我只记得当时想留住你。”
之后的事便断了。
再醒来，他已经在沧溟界。
那时赫晏清的记忆并不完整。他只记得自己在找一个人，还有一些模糊的旧事，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个人是谁。
“第一次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赫晏清低头转了转手里的茶盏。
“后来遇见了两个人。”
第一次见面时，那两人其实什么也没做，赫晏清却莫名有些看他们不顺眼。
那点不喜来得毫无缘由，他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后来几次相遇，彼此之间渐渐有了摩擦。原本说不上多大的事，一来二去，嫌隙越来越深，到最后，三人彻底站到了对面。
那时候的赫晏清从未想过其中有什么不对。
既然成了敌人，便争，便杀。
最后他输了。
黎苒问：“死在他们手里？”
“嗯。”
赫晏清应得平静。
“然后我又重生了。”
仍在沧溟界，时间却回到了许多年前。
刚醒来的那几日，他也弄不清究竟出了什么岔子。可接下来的日子里，曾经见过的人再次出现，发生过的事也一件件重演，连许多细枝末节都与记忆中对得上。
他这才确定，自己回到了最初。
上一回经历过的一切，却还清清楚楚留在记忆里。
第二次重来，赫晏清已经记得上一世发生过的事。
许多事情还没发生，他便知道之后会有什么结果。再遇到同样的选择，自然不会每一次都做出相同的决定。
因此从第二次开始，事情便渐渐有了变化。
可无论中间发生了什么，他最后还是会与那两个人结怨。
再重来，前面的事情又会因为他的选择有所不同。
如此反复，每一次经历都不完全一样，三人结怨的缘由也各不相同，最后却总会变成敌人。
“后来我嫌烦，就躲了。”
黎苒抬眼：“躲他们？”
“嗯。”
赫晏清笑了笑。
“惹不起，总躲得起。”
他索性离那两个人远远的。他们去东，他便往西；秘境不进，机缘不争，连与他们有关的消息都懒得听。
如此倒真清净了很长一段日子。
可兜兜转转，一桩原本毫不相干的事，还是将三个人牵到了一处。
“还有一次，我连宗门都没进。”
赫晏清道：“结果几年以后，照样碰上了。”
黎苒眉间轻轻蹙起。
这么多次，明明已经换过无数种活法，却始终避不开那两个人。
“所以我后来也懒得躲了。”赫晏清将茶盏放回桌上，“反正躲到哪里都能遇见，不如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黎苒看着他：“所以你知道自己在这里是什么人了？”
“知道。”
赫晏清唇角微扬。
“专门和他们过不去，最后再死在他们手里。”
黎苒道：“反派。”
“差不多。”
“那男女主是谁？”
赫晏清道：“男主就在你们玄天宗。”
黎苒看了他一眼，很快便猜到了。
“顾云舟？”
“嗯，就是他。”
这个答案倒不难猜。顾云舟的天赋摆在那里，年纪轻轻便已是玄天宗年轻一辈中最受瞩目的弟子之一。
“女主呢？”
“沉璧谷，沈昭宁。”
黎苒眉梢轻轻一动。
这一个也不难猜。
一个天生剑骨，一个在医道与炼丹上天赋出众，又都是各自宗门最受看重的年轻弟子。
“原来是他们。”
说到这里，黎苒便想起了今日容玄度召他们过去说的事。
“那西陵城失踪的几个散修呢？你今日下山，就是为了这个？”
“嗯。下午你走以后，我想起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西边出过事，便过去看了一眼。”
“你知道是谁做的？”
“知道。几个散修，修为都不算高。为首那个困在照心境七十多年，一直没能再进一步。后来不知从哪里得了一只邪祟，又弄出血契，用活人的精气喂它。”
黎苒眉头轻轻皱起。
“今日失踪的那七个人？”
“从前也有人失踪，不过没这么早。”
那座旧宅赫晏清去过，里面的几个人也都认得。今日他没有进去，只在附近的茶摊坐了一阵。
隔着那段距离，宅中邪祟的气息已经十分清楚。
“照我记得的进度，他们现在才刚开始。那东西没吃几个人，离得远些，根本察觉不到。”
黎苒问：“四宗呢？”
“也还没有注意到他们。”
如今却已经失踪了七个人。
黎苒看向他：“提前了不少。”
“嗯。”
“你做过什么？”
赫晏清摇头。
“什么都没有。我也是发现不对，才过去看看。”
黎苒指尖压着书角。
“因为我来了？”
“说不准。”赫晏清道，“见到你之前，事情都和我记得的差不多。你来了以后，我从前的记忆全回来了，西陵城那边也提早出了事。”
黎苒没有接话。
系统至今没有出现。
她想了想，又问：“那几个邪修原本是什么下场？”
“被收拾了。”
“谁？”
“刚说过的那两个。”
黎苒眉梢一动。
“顾云舟和沈昭宁？”
“嗯。”
沈昭宁外出采药时发现异样，循着线索查到西陵城附近，恰好遇上顾云舟。两人一同追查下去，最后毁了邪祟，那几个邪修也没能逃掉。
赫晏清本来与此事没什么关系。
只是重来的次数多了，闲得无事，有一次便提前找到了那几个人。
黎苒看他一眼。
“你找他们做什么？”
“想试试他们有没有用。”
“对付顾云舟和沈昭宁？”
“嗯。”
赫晏清答得坦然。
“我让他们多活了一阵，也替他们避开过几次追查。”
黎苒问：“结果呢？”
“白忙。”
邪祟还是被毁了，几个邪修一个没跑掉。
顾云舟和沈昭宁更是毫发无伤。
黎苒唇角弯了一下。
赫晏清看见了：“想笑就笑。”
黎苒这回没忍。
“忙了多久？”
赫晏清靠在椅背上，瞥她一眼。
“苒苒，这种时候就不必问得这么仔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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