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35）我的徒弟怎么怪怪的
只是传音并未直接送往栖云峰，而是约黎苒明早一谈。
翌日清晨，黎苒刚起不久，容玄度的传音便到了。
她正在院中擦拭照霜，随手接通。
“师兄？”
“昨晚云舟来找过我。”
容玄度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沈昭宁昨夜私下找了顾云舟，说自己又一次预见了未来。不久之后，沧溟界会发生一场波及四宗的灾祸，而归墟旧境中藏着一件能够阻止灾祸的宝物。
她知道古殿的位置，也知道该怎么进去，并且坚持要顾云舟与她同行。
黎苒听到“又一次”时，擦剑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以前也看见过？”
“她自己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容玄度又说了几件顾云舟昨晚听来的事。
那些都是尚未发生的事情，其中几件甚至与玄天宗有关，以沈昭宁现在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提前知道。
黎苒问：“云舟答应了？”
“答应了。我让他今日照常跟着她。”
沈昭宁既然已经决定要去，拦住顾云舟也没什么用，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地方确定了吗？”
“归墟旧境。”
这个名字黎苒没什么印象。
容玄度昨夜查过宗门旧册，归墟旧境早年曾是一处古修遗迹，只是荒废已有许多年，附近的灵脉也早已衰竭，如今很少再有修士过去。
偏偏沈昭宁不但知道这个地方，连藏在山中的入口都说得十分清楚。
两人正说着，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赫晏清提着早膳进来，见黎苒手里拿着传音石，便知道她在和人说话，把食盒放到桌上后才走过来。
黎苒问他：“你听过归墟旧境吗？”
“听过，一处废弃的古修遗迹。”
赫晏清在她身边坐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黎苒把事情告诉了他。
沈昭宁预见了一场从未出现过的灾祸，还知道归墟旧境里藏着能够阻止灾祸的宝物，赫晏清听完便皱了下眉。
黎苒问：“以前发生过吗？”
“没有。”
他答得很确定。
这个世界他已经重复过太多次，寻常小事忘了也正常，可一场足以波及四宗的灾祸，他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容玄度的声音从传音石中传来：“确定？”
“确定。”
赫晏清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天。
黎苒也跟着望过去。
今日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天色清朗，连远处的山峰都看得十分清楚。
“看来是急了。”赫晏清忽然道。
黎苒笑了一下。
先是让沈昭宁提前知道原本的未来，现在事情还是没有按照原来的方向发展，连以前从未出现过的灾祸都弄了出来。
“为了把他们两个送到一起，倒是费了不少心思。”
赫晏清道：“还给他们准备了一件宝物。”
容玄度听了半天，终于问：“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黎苒低头看向手里的传音石。
赫晏清经历过许多次轮回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天道的存在也不好三言两语说完。
“晚些再同师兄说。”
容玄度倒也没追问，只告诉她沈昭宁与顾云舟今日便会出发。
黎苒将照霜收回剑鞘。
“我也去看看。”
赫晏清在旁边道：“我陪你。”
这次连他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跟过去自然更稳妥。
传音结束后，两人也准备动身。
另一边，沈昭宁已经到了与顾云舟约好的地方。
她昨晚睡得很少，今日精神却出奇地好。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直压在心里，直到顾云舟答应与她同行，那股憋闷才总算散去不少。
只要找到古殿，拿到那件宝物，她所说的一切都会得到证明。
顾云舟很快从山道上走来。
沈昭宁迎上去。
“云舟。”
顾云舟道：“走吧。”
归墟旧境离玄天宗颇远，中间还隔着数座山脉。沈昭宁是医修，这么远的路自然要由顾云舟御剑带她过去。
顾云舟唤出佩剑，沈昭宁熟门熟路地站了上去。
从前两人一同出门时也不是没有这样过，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顾云舟往前站了些，等她站稳，便御剑离开玄天宗。
一路上由沈昭宁指路。
她对这条从未走过的路线熟悉得出奇，遇见岔路也很少迟疑，有时甚至还没看清下面的地势，便已经告诉顾云舟该往哪个方向。
顾云舟起初对她所谓的预见还有几分疑虑，走到这里，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普通的梦不会连这些都记得如此清楚。
越往前，人烟越少。
翻过一座山后，沈昭宁忽然道：“慢一点，应该快到了。”
顾云舟依言放缓速度。
沈昭宁低头辨认，很快指向前方。
“在那里。”
佩剑落向山间。
前方只有杂乱的山石与大片藤蔓，荒僻得看不出任何遗迹。沈昭宁落地以后便径直走向其中一处石壁，拨开垂落的藤蔓。
后面果然藏着一道狭窄的石缝。
“入口就在这里。”
她回头看向顾云舟，忍不住笑了。
“我没有骗你吧？”
昨晚顾云舟显然没有完全相信她，现在至少第一件事已经对上了。
沈昭宁心情越发好了，率先穿过石缝。
山腹里面另有道路，石壁上生着细碎的荧光苔，一直延伸向深处。她按照记忆转过两处岔口，前方很快出现了亮光。
走出山腹，视野一下开阔起来。
群山围成一座幽深的山谷，谷底坐落着一座古殿。
沈昭宁停了下来。
连位置都分毫不差。
她望着下面，心跳也快了些，转头便对顾云舟道：“就是这里。”
顾云舟也在打量那座古殿。
殿宇荒废已久，屋顶坍塌了不少，门前石阶生满荒草，几根残存的石柱立在断壁之间。整座山谷十分安静，连鸟兽的声音都听不见。
沈昭宁已经沿着石阶往下走。
她知道该往哪里去。
穿过前殿，再绕到右侧，一扇半掩的石门出现在眼前。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长阶，最深处透着淡淡的金光。
沈昭宁一眼便认了出来。
“在那里。”
顾云舟跟在她身后，越往下走，眉头皱得越紧。
这座遗迹荒废多年，里面残留的阵法竟然还在运转，而且越接近下面，周围的灵力便越重。
“昭宁，慢些。”
沈昭宁回头，“怎么了？”
“这里的阵法还在。”
“我知道。”她倒是不担心，“我记得怎么走。”
长阶尽头是一座石室。
中央立着一方石台，淡金色的光从上面散出来，映亮了周围纵横交错的阵纹。
沈昭宁一眼便认出，这就是她要找的地方。
她走向石台，还没靠近，一道无形的屏障便将她挡了回来。
顾云舟伸手扶住她。
“当心。”
沈昭宁站稳以后，很快注意到了石台两侧。
那里各有一处掌印。
直到看见这两处掌印，她才知道为什么启示一定要她带顾云舟过来。
“这里需要两个人才能打开。”
顾云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一路走到这里，沈昭宁说过的入口、路线，包括藏在山腹深处的石室，全都一一对上了。
他看了一会儿周围的阵纹，问：“你知道这是什么阵法吗？”
沈昭宁摇头。
“打开以后呢？”
“宝物会出现。”
“只说了这个？”
沈昭宁顿了一下。
她得到的启示只告诉她怎么找到这里，又让她带上顾云舟。至于这座阵法是做什么的，开启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并没有提过。
“云舟，你在担心什么？”
“这里荒废了这么多年，阵法却还能运转。”顾云舟看向石台，“连它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就这么打开？”
沈昭宁听得出他的意思。
可一路过来，她所知道的事情已经全部应验。
“入口、路线，还有这里，不是都和我说的一样吗？”
“所以我才问你，后面还看见了什么。”
“宝物。”
“再后面呢？”
沈昭宁答不上来了。
她转头望向石台中央。
淡金色的光近在眼前。
已经到了这里，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停下来。
更何况，上天既然特意让她找到这个地方，总不会在最后一步害她。
“我相信它。”
沈昭宁走到石台一侧，将手放进掌印。
“至少到现在，它告诉我的事情都是真的。”
顾云舟看着她。
“云舟。”沈昭宁道，“只差这一步了。”
顾云舟还是觉得太冒险。
沈昭宁连给她启示的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仅凭一路上的事情都对得上，便认定接下来也不会出错。
可她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
就算他现在不帮忙，她也未必会放弃，反而可能再想别的办法。
顾云舟走到另一侧，手却停在掌印上方。
“一旦有异动，听我的。”
沈昭宁很快点头。
“好。”
两人的手同时落下。
沉寂多年的阵纹骤然亮起，灵光沿着石面迅速游走，最后尽数汇向中央。
整座石室随之震动起来。
沈昭宁盯着那团越来越亮的金光，呼吸也跟着快了些。
宝物就在里面。
就在这时，脚下传来一声裂响。
顾云舟低头。
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石台底部缓缓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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