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31）苗疆哥哥养我成瘾
两人放轻脚步，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整座乌岚寨都沉在寂静之中。各家各户门窗紧闭，不见半点灯火，只有山间未散的雾气笼着层层木楼，石阶上还带着夜里的湿意。
巫戾将院门轻轻合上，转头看向她。
“走吧。”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沿着寨后的山路离开了乌岚寨。
出了寨子，黎苒足尖一点，率先掠上前方树梢。
巫戾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山林之间，借着树干与山石不断落脚，速度远胜寻常赶路。
一路上，黎苒偶尔回头，总能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始终落在她身后不远处。
直到日头升至正中，两人才在一处溪边停下。
黎苒落到一块平整的山石上，刚坐下来，便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小腿。
巫戾在她身旁蹲下，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腿放到自己膝上。
黎苒愣了一下。
“哥哥？”
“别动。”
巫戾的手掌落在她小腿上，隔着衣料替她慢慢按揉。
“累不累？”
“还好。”
黎苒嘴上这样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最后索性将脑袋枕在他肩上。
衣领间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白蜘蛛慢慢爬上她的肩头。
黎苒侧眸看了它一眼，指尖轻轻碰过它背上的银纹。
“以后就叫你银霜吧。”
银霜抬起前足，碰了碰她的指尖。
黎苒唇角轻弯。
“就这么定了。”
巫戾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看见她靠在自己身上，眼睫轻垂，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巫戾看了她片刻，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黎苒睁开眼，不满地看向他。
“做什么？”
巫戾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黎苒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落到她唇边，又轻轻碰了一下。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
可吻过一次之后，巫戾却没有立刻退开。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像是忽然想起昨日亲吻时的滋味，再次低头吻住她。
黎苒靠在他怀里，被他亲得微微后仰。
巫戾伸手扶住她的后腰，将人稳稳抱住，吻也随之渐渐加深。
直到黎苒察觉他半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才抬手抵住他的胸膛，用力将他推开。
巫戾停了下来，却仍低头望着她。
黎苒脸颊泛红，气息也有些乱。
她抿了抿被他亲得发麻的唇，小声抱怨道：
“很过分啊，哥哥。”
巫戾的视线仍停留在她唇上。
黎苒见状，连忙往后躲了一点。
“我们还要赶路呢。”
巫戾沉默片刻，才缓缓松开她。
“嗯。”
黎苒看着他那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随后打开随身携带的布包。
“先吃东西。”
她取出一块糍粑递给巫戾，又拿出腊肉和炒米放在两人中间。
巫戾接过糍粑，目光却仍旧时不时落在她脸上。
黎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挡住自己的嘴。
“不准再亲了。”
巫戾道：“为何？”
“因为你亲起来就不肯停。”
巫戾想了想，没有反驳。
两人在溪边简单吃过干粮，又歇了片刻。
巫戾站起身，将行囊重新背好。
“还能走吗？”
黎苒也跟着站起来。
“当然能。”
她整理好衣裙，足尖轻点山石，率先跃上旁边的树干。
“哥哥，别又顾着做别的，耽误赶路。”
巫戾抬眼看她，随后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再次没入山林。
接下来的路，两人几乎没有停留。直到夕阳渐渐沉到山后，远处天色染上一层暗红，他们才终于抵达青黎寨附近。
越靠近寨子，林中的蛊虫便越多。
树根下伏着背生硬甲的毒虫，潮湿的腐叶间藏着细小的黑蝎，就连低垂的枝叶上，也停着颜色艳丽的毒蛾。
这些蛊虫显然并非山中自然生出，而是有人特意放在外围，用来防备外人靠近。
黎苒刚踏入那片林子，衣领内便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银霜自行爬了出来，停在她肩头。
它轻轻抬起前足，四周原本蠢蠢欲动的蛊虫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瞬间安静下来。
最前方那只赤红蜈蚣伏低身体，缓缓退到一旁。其余蛊虫也纷纷避开，不敢再靠近半步。
原本被虫群堵住的山路，很快让出了一条窄道。
黎苒垂眸看了它们一眼。
“看来乌岐这些年没少在寨外布置东西。”
银霜安静地伏在她肩头，背上的银纹在暮色下若隐若现。
黎苒没有停下，径直朝前走去。
沿途的蛊虫不断从草木与石缝间爬出，却又在她靠近之前迅速退开，连一只都不敢触碰她的衣角。
巫戾走在她身旁，看了一眼她肩头的银霜。
“它刚醒，便已经能压制这些蛊虫。”
黎苒抬手轻轻碰了碰它。
“沉睡了这么多年，总算醒得及时。”
银霜抬起前足，碰了碰她的指尖。两人继续往前，很快便穿过外围的虫林。
天色也在这时彻底暗了下来。
不远处，两块高大的青石相对而立，石面爬满青苔，远远看去与普通山壁并无分别。
黎苒停下脚步。
“到了。”
她走到左侧青石前，抬手在石面上摸索片刻，很快找到一处几乎与青石融为一体的凹槽。
凹槽不大，正中刻着一道细细的蛇纹。
“这是青黎寨历代圣女才知道的秘道。入口的位置，只会由上一任圣女传给下一任。”
黎苒从发间取下巫戾送她的那支簪子，在指腹轻轻划了一下。
一滴血落入凹槽。
片刻后，石壁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原本严丝合缝的青石缓缓向内移开，露出一道狭窄幽暗的入口。
黎苒刚要收回手，巫戾已经握住她的手腕。
他低头看着她指腹上的细小伤口，眉头微微皱起。
黎苒见他看得认真，忍不住笑了一下。
“只是划破一点，连疼都算不上。”她用拇指随意搓了搓指腹，将那点血迹抹去。
巫戾仍旧没有松手。
“我心疼。”
黎苒动作一顿。
巫戾垂眸看着她。
“就算只是一滴血。”
黎苒望着他，唇角一点点弯起来。
“知道了。”
她将手指从他掌心抽出来，率先走进秘道。
巫戾紧随其后。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外面的最后一丝天光也随之消失。
秘道内没有岔路，石壁两侧隔一段距离便留有一处浅凹，里面放着早已熄灭的旧灯盏。
黎苒取出火折子，将最近的一盏点亮。
昏黄的火光映开前路。
两人沿着石道一路向前，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终于出现一线微弱的光。
秘道的另一端藏在后山一间废弃的石屋后方。
黎苒推开挡在出口处的木板，先一步走了出去。
夜色已经彻底落下。
青黎寨就在山坡之下。
寨中的木楼仍旧一层层依山而建，远处亮着零星灯火，看上去与寻常寨子并无太大不同。
可整座寨子安静得过分。
没有孩童嬉闹，也没有村民交谈。山风吹过木楼之间，只剩悬挂在屋檐下的铜铃偶尔轻响。
黎苒站在暗处，望着山下熟悉又陌生的寨子，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
巫戾忽然低声道：
“有人。”
不远处的山道上，几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青黎寨的衣裳，手中提着竹篮，步子却僵硬得近乎一致。
走在最前面的妇人脸色苍白，双目空洞，颈侧隐约鼓起一道细长的黑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皮肉缓慢爬动。
她身后的几个人也是如此。
他们没有交谈，也没有看向四周，只沿着固定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走。
其中一名老人脚下被石块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竹篮滚落，里面的药草洒了一地。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很快又撑着地面站起来，继续跟上前面的人。
黎苒的手指慢慢收紧。
这些人早已失去自己的意识，只能任由体内的蛊虫操纵，如同一具具仍会行走的躯壳。
伏在她肩头的银霜忽然抬起身体。
山道上的几个人随之停下脚步。
他们颈侧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母蛊的气息，开始在皮肉下不安地扭动。
走在最前方的妇人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她空洞的眼睛短暂恢复了些许清明，却很快又重新黯淡下去。
黎苒低声道：
“他们体内都有蛊。”
巫戾看着那些人。
“而且已经很久了。”
黎苒没有回答。
乌岐没有取他们的性命，却夺走了他们的神志。
以蛊御人，以寨养蛊。昔日热闹的青黎寨，如今只剩下一具具任人驱使的躯壳。
山道上的几个人停留片刻，很快又迈着僵硬的步子继续往前。
黎苒轻轻按住肩上的银霜，收敛了它的气息。
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她压低声音。
“先查清乌岐是否还在寨中。”
巫戾微微颔首。
两人隐入石屋后的暗处，避开山道上的村民，悄无声息地朝寨中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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