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10）我的徒弟怎么怪怪的
前方水面忽然泛起波澜。
照霜悬在清白灵光之中，剑身莹白，锋刃冷润如霜。与它相对的玄剑通体沉黑，剑脊暗纹缓缓亮起，幽光沿着刃口流转。
照霜剑锋一转，清光掠过水面。
玄剑紧随其后，两道剑影在半空交错，剑鸣也随之叠在一处。水面泛开层层涟漪，一清一暗两道灵光绕着彼此盘旋，几度交错后，终于并到了一处。
光华漫开。
待光芒散下，水面上已经多了两道人影。
照霜一袭白衣，乌发垂落肩后，眉目清冷，立在淡淡清光里。另一边玄色灵息收拢，也显出一道玄衣身影。
他才站稳，目光便落到了照霜身上。
先前还端着的冷淡顿时散了不少，快步朝她走过去。到了近前，脚步又慢下来，将她仔细看了几眼。
“终于找到你了。”
照霜神情仍旧平静，只轻轻应了一声。
“嗯。”
她道：“如今，他们唤我照霜。”
“照霜。”
他低低念了一遍，唇角轻轻弯起。
“好听。”
随后才道：“我叫照玄。”
照霜轻声念了一遍。
“照玄。”
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出来，照玄唇边的笑意又深了些。
“照玄，照霜。”
他将两个名字放在一处念了一遍。
“果然很配。”
说着便朝她伸出手。
照霜垂眸看了一眼，将手放进他掌心。
一清一玄两道灵光从两人脚下荡开，沿着水面缓缓铺远。
照玄握紧她的手。
“我们既然重逢了，以后就不要再分开了。”
照霜抬眸。
“好。”
话音刚落，脚下水面轻轻一晃。
远处交融的清白与玄色开始散开，水上的倒影也被层层波纹推碎。
照玄回头看了一眼。
半空中剑鸣骤起。
两道身影随之淡去，照霜与照玄重新悬在水面之上，一白一黑，剑光相映。
四周景象很快模糊起来。
照霜朝黎苒飞来，照玄也落向赫晏清。
赫晏清抬手握住剑柄。
眼前水光骤然散去。
竹叶摩擦的细响重新落入耳中。
黎苒睁开眼，脚下仍是方才的青石院落。照霜已经回到她手里，剑鞘上还留着一点未散的清光。
赫晏清就在几步之外。
照玄落在他掌中，剑身轻轻震了一下，剑尖仍偏向照霜那边。
赫晏清手指在剑柄上压了压，抬眸道：“练剑总不能一直空着手。所以看完剑谱以后，我去了一趟后山剑庐。”
黎苒的视线落在照玄上。
“剑庐？”
“嗯。”
“你如今还未正式入玄天宗，倒先让秦溯替你开了炉。”
她语气平平，听不出多少责怪。
赫晏清唇边却已经有了笑。
“那怎么办？”
他抬了抬手里的剑。
“黎峰主若觉得不合规矩，我现在去问问秦溯，看他还收不收。”
“那你去。”
赫晏清笑意更深。
“真送回去了，三日之约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
她答得干脆。
赫晏清笑了笑，也不再同她绕那把剑的事，只将照玄握稳。
“剑也有了，剑意也悟出来了。”
他道：“三日之约，我应该算是做到了吧？”
黎苒手指搭上照霜剑柄。
“试过再说。”
清光骤然出鞘。
剑锋转瞬便到了身前。
赫晏清横剑一挡，两锋相击，清鸣震过院中。黎苒腕间一转，照霜顺着玄黑剑身滑开，剑锋一偏，直取他肩侧。
赫晏清侧身让过。
照玄在手中翻转半周，恰好截住紧随而来的下一式。
不过数招，院中风势便被两人的剑带了起来。
竹叶纷纷翻动，青石上的枯叶被卷到半空。照霜剑光清寒，招式看似平稳，每到近前却总有变化。
照玄才铸成不久，在赫晏清手中却十分顺手，转折收势皆随心而动。
黎苒一剑自下而上挑起。
赫晏清抬手格开。
两柄剑交错时，他竟还有余暇越过剑锋望向她。
黎苒眸光微敛。
下一式便快了许多。
清光从身前掠过，赫晏清脚下一错，照玄贴着照霜压下。黎苒借势转腕，剑锋从他腕边绕出，两人同时向前半步。
衣袖擦过胸前。
黎苒正要收剑换势，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赫晏清掌心只扣住她腕骨，力道不重，恰好止住那一下转势。照玄横在两人身侧，与照霜贴在一处。
黎苒抬眼。
赫晏清正低头望着她。
隔得太近，连彼此呼吸都清晰可闻。
她心口忽然乱了一拍。
下一息，手中照霜已经沿着玄剑划开，清光从两人之间荡过。
赫晏清松开手。
黎苒并未退后，剑锋回转，又从他身侧削来。
赫晏清侧身避过，肩侧几乎擦着她的手臂。照霜回锋极快，他却顺势欺近，抬手托住她持剑的手肘，借着那股力道往旁边一带。
黎苒随剑势转了半圈。
衣摆扫过他的靴边。
再站稳时，两人几乎肩挨着肩。
赫晏清声音压低了些。
“黎峰主这是认真了？”
黎苒侧过脸。
“你怕了？”
“还好。”
话音未落，照霜已从他身侧挑起。
赫晏清笑着松手，照玄反手迎上。双剑相撞，两人这才重新拉开距离。
黎苒的剑势仍未停。
照霜在竹影下划过一道清白锋芒，出手比刚才更利落。赫晏清始终接得从容，脚下进退不多，照玄却总能落在最合适的位置。
几次剑锋相抵，玄黑锋刃分明已经抢进半寸，临到近前又顺势偏开。
照霜斜斜切入。
赫晏清只将照玄往下一压。
雪亮的剑锋停在他胸前寸许。
院中风声缓下来，几片竹叶从两人之间飘落。
赫晏清垂眸瞧了瞧胸前的剑。
“这样算我输了？”
黎苒收剑。
“你自己清楚。”
照霜归鞘。
方才乱过的心跳已经重新稳下来。她面上仍旧清淡，只是握着剑鞘的手指收得稍紧。
赫晏清也将照玄收起。
“所以？”
“可以了。”
黎苒道：“你已经达到我说的要求。”
赫晏清没有马上接话。
“你好像并不意外。”
黎苒没有回答这句。
“我会遵守约定。”
她将照霜收好。
“稍后我会让峰中弟子过来，带你去登记入册，领弟子令。住处也会一并安排。”
“然后呢？”
“往后随栖云峰弟子一同修习。”
赫晏清眉梢轻动。
“同他们一起？”
“嗯。”
“那你呢？”
黎苒道：“你才入门，该学的东西还多。先跟他们练，平日也可以互相切磋。等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过来。”
赫晏清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
“黎峰主。”
“什么？”
“这算不算犯规？”
黎苒眉间轻动。
“哪里犯规？”
“昨日说好的，是你亲自教我。”他握着照玄，语气听着认真，眼底却带着笑。
“现在怎么又成了跟别人一起练？”
黎苒道：“我是答应教你。”
“嗯。”
“可我没说从今日开始，日日都亲自教。”
赫晏清安静了一会儿，低头笑了。
“行。”
黎苒也不再与他多说。
照霜出鞘，停在身前。她踏上剑身，清光随即托着人升起。山风卷过衣袖，乌发从肩后扬开，很快便越过院墙。
赫晏清站在原地，目光一路跟过去。
手中的照玄忽然震了一下。
赫晏清低头。
剑身又震了震，随即从他掌中往外窜了半尺，剑尖直直朝着照霜离开的方向。
赫晏清抬手把它扣了回来。
照玄仍往前挣。
“怎么？”
剑身低低鸣了一声。
赫晏清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
黎苒已经飞远，只剩一道清白剑光掠过山间。
他垂眼看着照玄。
“才重逢，就想跟着走？”
照玄又往前动了一下。
赫晏清手上收紧，把剑拉回身前。
“是不是忘了你主人是谁？”
照玄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剑尖还是悄悄往栖云峰的方向偏了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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