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呐，太阳出来啦！万人日出，多么盛大又浪漫！
转播室里。
陈平从公文包里，抽出演唱会的报备歌单：“第一首竟然唱《向阳而生》？叶晨这是有什么深意么。”
见他有些若有所思，林晓棠倒没想那么多，反而劝说起来：“陈部长，先看吧。先唱什么后唱什么哪有什么深意。”
“……”陈平不敢苟同。他眉心微蹙，张歌单上《向阳而生》四个字被他反复咀嚼。
“怎么，陈部长不信？”林晓棠笑道，“您看他选了这些歌来做红色主题，第一首选《向阳而生》，可能就是图个吉祥好兆头呗。”
陈平嘴角微微动了动，似笑非笑：“林秘书不了解我们山城。”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本地人特有的笃定：
“缙云山5月清晨的雾，十年有九年是散不掉的。叶晨把《向阳而生》放第一个唱，如果天公不作美——那就是红在概念里，红不到舞台上。”
林晓棠听出了这话里藏着的不安。
陈部长这话确实有道理，日出是一个不可控变量。
万一今天浓雾锁天，太阳出不来，叶晨那首《向阳而生》岂不是成了一场盛大的尴尬。
处长是说过“越红越要正”，但也不能红成空中楼阁呀！
就在这时，一道圣洁明亮的童声，从音响中流淌出来。
是这四天，叶晨先期录制的童声合唱：
“生，予绚烂；生，予希望。”
“生，予一切无常。
“相，信羁绊；相，信微光。
“相，信一切如常。
“白昼会变长，照亮心脏。
“让万物生长，如是我们，向阳。”
林晓棠掏出纸笔的手顿在半空。
她刚入职时，部里组织过一次烈士陵园祭扫。
那天也有个孩子，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站在一座墓碑前，用稚嫩的声音念悼词。
这种孩子的清澈嗓音，干净得让她想哭。
舞台上，叶晨跟着节拍适时开口：
“沉醉过，泥土的芬芳。”
“用最柔嫩青苔，换取一抹阳光。
“然后自然老去吧，别再依依惜别了……”
这一刻。
叶晨的歌声如同一股清泉沁入心脾，不疾不徐，像是在讲述一个关于生长的故事。
这首歌，时间很长。
随着叶晨的演唱，温暖的晨光一寸寸地升起：“就让温暖，驱散迷雾。”
“给尘世，一场风暴。
“远方，万众期冀，跃起地，那一颗，太阳。
“Ohh～”
这句没有歌词的吟唱，叶晨没有爆炸性冲击。
只是从很低处慢慢攀升，像一株藤蔓沿着崖壁一寸一寸向上生长，最终舒展在阳光里。
随后，间奏响起。
叶晨闭着眼睛双臂舒展，随着旋律轻轻晃动。
但此刻，林晓棠眼如铜铃，极度错愕。
这首歌完全不像叶晨过去十年的任何一首作品！
没有朗朗上口的旋律线，没有刻意的押韵和重复，甚至副歌都还没出现。
可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
赶忙在笔记本上潦草地写下一行字：“声线控制能力惊人，不像唱口水歌的。”
写完她又觉得这句话像一个外行写的废话，但那确实是她此刻的感受。
叶晨的声音像是在说话、在倾诉、在展开一段安静的内心叙事！
他处理方式很克制、很朴素，没有半点炫技！
陈平也在看屏幕。
但他的注意力，反倒不在叶晨的歌声上。
而是盯着大屏幕里，远处那片浓雾缭绕的山脊轮廓。
“林秘书，”陈平突然开口，“你觉得太阳出得来吗？”
林晓棠正在写笔记，头也没抬：“您不是说山城五月早上有雾么？”
“正因为有雾，天气预报有雨，我才想知道你们文化部的判断。”陈平语气里带着一丝忧虑，“万一，我说万一，今天看不到日出，这首歌怎么收场？”
林晓棠停下笔，抬起头看了看舞台上那个一袭白衣、正微微仰头望向远方的叶晨。
“那就不收场呗。”她说得很诚实，“只能看他唱到最后一秒什么效果了，大不了当成开幕曲。”
陈平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此时，特邀嘉宾区域。
张锐呆坐在椅子上！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声音太小只有自己能听见，“气息控制力强也算符合歌手要求，但叶晨竟然还会声乐控制？！”
“这是口水情歌的要掌握的能力？！”
他听过很多歌手唱高音，有人靠吼，有人喊麦，有人靠录音室修音。
但叶晨这个吟唱，气息控制惊人稳定，高音区不炸不喊，攀升过程中音色质感依旧透明！
“这是一个被口水歌，耽误了十年的实力派？！”张锐脑袋有些翁鸣，露出不可置信表情！
此时，云雾消散，日出山头。
叶晨指着东方的橘红色：“看呐，太阳出来啦！”
他清澈又铿锵有力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思绪。
张锐和现场歌迷才惊觉地抬头发现：
叶晨真把清晨的阳光，唱进了北碚缙云体育馆！
日出的晨光照射在全场，橘红色的画面，美得摄人心魄。
这一刻，听着叶晨的歌声，看着初升的太阳，台下观众早已入了迷。
全场的观众，尤其是更早看见日出的“山顶洞人”，早已热泪盈眶。
现场部分女观众，更是在尖叫声中热泪不止。
几万人一起迎接的日出，这是多么盛大又浪漫的啊！
生，希望，微光，白昼，照亮，万物生长，向阳。
会是什么呢？
那一定是眼前的光吧。
“多闪耀~”叶晨指着刚跳出来的太阳，继续演唱，“我看到，久违的晴朗啊。”
“又在黎明醒来，万亿爱中生长。
“长出轻盈的云朵，长出柔美的山色……”
台下，张一鸣坐在特邀嘉宾区，双手抱胸，表情复杂。
他是曾与叶晨齐名过的对手。
也是这个圈子里，最了解叶晨实力的人之一。
之前叶晨唱的那些口水情歌，他向来不放在眼里。
他总认为那种歌，换个人也能唱火，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但现在，这首歌……不一样。
张一鸣脸上满是不解，这歌明明音域跨度并不大。
但叶晨那种举重若轻的气息控制，那种带着叙事感的咬字方式，绝非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他来真的？”张一鸣喃喃自语。
旁边，武艺梵的高开衩旗袍助理小声问：“张老师，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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