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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公孙瓒背刺刘备 这一刀戒骄戒躁!


关羽和张飞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刃,一左一右迅速朝诡新娘贴了上去。

可那诡新娘竟毫不慌乱,甚至连后退半步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十指翻飞,操控着那些纸人层层叠叠地挡在自己身前,任由关张二人斩杀那些纸人,叠上一层又一层的骄兵状态。

这反倒让刘备心中生出了一丝警惕。一个躲在后排操控纸人的法师,马上要被两个浑身血气翻涌的战士贴脸,居然还能这般从容不迫。

莫非她还藏着什么尚未翻开的底牌?

刘备不敢随意猜测,只能压下心头那股隐隐的不安,继续将一柄又一柄的飞剑甩出,替关张二人清扫沿途的障碍,掩护他们稳步逼近。

那些纸人对关羽和张飞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一刀一个,一矛一串,两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披荆斩棘,转眼便已冲到了诡新娘五步开外。

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张飞心领神会,当即将体内的诡异之力尽数朝咽喉处汇聚而去。

他猛地张开大嘴,正要将那声酝酿已久的武将技从喉咙深处炸出来,喉咙里却只传出了一声含混而嘶哑的气流声。

坏了!

他这时才猛地想起来,自己的舌头被那诡新娘扯掉了半截,此刻巨毒缠身,整个口腔都已肿胀发紫,根本吼不出半个字来。

不行,吼不出来也得吼!不然就没得酒喝了!

张飞自己给自己压力,那张黑脸憋得通红,额角青筋根根暴起,他将全身的力气都灌进了那条残破的喉咙里,拼尽全力,才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两个个沙哑而扭曲的大字:

“呱啊~”

一股磅礴的诡异之力裹挟着那道变了调的音波,如同无形的巨锤般狠狠砸向了诡新娘。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这黑脸莽夫竟还藏着这等手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那道音波便已灌入了她的双耳。

她操控纸人的十指猛地一滞,那些正朝关张二人扑去的纸人齐刷刷地定在了原地,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陷入了眩晕。

好机会!

刘备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手腕猛地一抖,一柄蓄满了诡异之力的飞剑便已脱手而出,直取诡新娘的心窝。

关羽也在同一瞬间挥起青龙偃月刀,那柄泛着猩红血光的大刀照着诡新娘的脖颈便迎头劈了下去。

张飞更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将丈八蛇矛端平了,朝着诡新娘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便狠狠捅了过去。

待到诡新娘从那短暂的眩晕中挣脱出来,想要再操控纸人替自己挡下这致命一击时,已经来不及了。

刘备的飞剑率先贯入,狠狠刺穿了她的胸膛。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紧随而至,一刀划过,那颗精致的头颅便从她的脖颈上骨碌碌地滚落在地。

张飞的丈八蛇矛也在同一瞬间捅入了她的腹部,矛尖从她的后背透出,带出一蓬散发着腥臭的黑色液体。

诡新娘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上,那双漆黑的眼窟窿仍旧大睁着,断颈处的伤口正汩汩地往外淌着黏稠的黑血。

刘备见状,立刻乘胜追击。

他飞快地冲到墙壁旁,一把将那柄还钉在墙上的义之剑拔了下来。

仁之剑与义之剑齐齐握在手中,一白一青两道剑芒在幽暗的烛光下交相辉映。

他对着诡新娘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便挥剑砍了下去。双剑刚一触碰到诡新娘的头颅,便冒出了滋滋作响的黑光。

刘备想起来之前天意跟他说过的话。

仁之剑与义之剑,若以此剑斩杀忠良仁义之辈,威力将大幅减弱;若以此剑斩杀奸邪恶毒之徒,威力则成倍翻增。

如今双剑黑芒爆闪,正说明这诡新娘,是个不折不扣的奸邪恶毒之辈。

刘备不再有半分犹豫,将体内的诡异之力尽数灌入双剑之中,挥舞着剑锋便将那颗头颅连皮带骨剁成了一滩无法辨认的肉泥。

他抬起那张被溅满了黏稠黑血的脸,依旧维持着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对着一旁目瞪口呆的关羽和张飞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她待会儿若是再复活了,谁担得起?还不快把她的尸身也剁成肉泥!”

关羽和张飞这才从方才那酣畅淋漓的斩杀中回过神来,连忙提起各自的兵器,对着诡新娘那具无头的尸身便是一通疯狂地劈砍戳捅,直到将那整具身体也剁成了一堆黑糊糊、散发着浓烈腥臭的肉泥。

望着地上那堆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关羽和张飞的脸上竟同时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眼馋之色。

他们终究是诡异,诡异的骨子里便是要吃人肉的。

这堆肉泥在刘备眼中是令人作呕的秽物,可在他们眼中,却是无上的美味珍馐。

自从刘备用自刎归天和美酒将他们俩制住之后,便下了死命令,不准他们再碰一口人肉,平日里只能靠生猪肉和生牛肉解馋。可那猪牛肉如何能与眼前这堆蕴含着诡异之力的肉泥相提并论?

刘备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眼中那股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渴望,立刻厉声喝道:

“二弟,三弟,你们是不要命了吗?这堆肉泥里头万一还残留着那诡新娘的巨  毒,你们吃了它,这辈子就再也别想沾一滴酒了!”

这话如同当头棒喝,关张二人瞬间便清醒了过来。张飞自己体内的毒到现在还没解开,关羽可不想步了三弟的后尘。

刘备不再理会这两个险些被食欲冲昏头脑的莽夫,俯身将那堆肉泥铲到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小的肉山。

他拿起桌上一坛尚未开封的美酒,拍开封泥,将整坛烈酒尽数浇在那堆肉泥之上。

随后,他取下烛台上一支仍在燃烧的红烛,轻轻一掷,将那团幽红的火苗抛上了那座被酒水浸透的肉山。

火苗一触即燃,幽蓝色的火焰如同贪婪的厉鬼般猛地窜了起来,将那堆黑红色的肉泥一口吞没。

刘备望着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将诡新娘的肉泥映得忽明忽暗,他暗暗松了口气。

这下,诡新娘总该死透了吧?

关羽和张飞见那大火越烧越旺,脸上终于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关羽抚着长髯,朗声笑道:

“大哥,这仗打完了,咱可以回去痛饮美酒了吧!这回非找那公孙瓒讨一笔大报酬喝酒不可!”

张飞说不了话,只能捂着那半截发紫的舌头,在一旁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噜声,意思是二哥说得对。

刘备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仍旧死死地锁在那团跳跃的火焰上,谨慎的说道:

“不,你们先别走。等这堆肉泥彻底烧成灰烬,我们再离开。谨慎一些,总没有坏处。”

关羽和张飞顿时面面相觑,愣在了原地。

关羽抚着长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那张赤红的脸上浮起几分不满,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埋怨:

“大哥啊,不是做弟弟的说你,你也太过谨慎了些吧?我们都已经把她剁成了肉泥,又浇了烈酒点上大火,她难道还能从这灰烬里爬起来复活不成?”

关羽话音未落,一道幽幽的声音便从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里同时响了起来。

那声音沙哑而凄厉,在这片死寂的地下室中反复回荡,震得那几支尚未燃尽的红蜡烛都在簌簌发抖。

“我怎能死在这里?我不能死!只要公孙瓒一息尚存,天意,便免我不死!”

“三魂归来!”

刘关张三人同时脊背一凉,齐齐环顾四周,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道声音的来源。

关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眯起那双本就只剩下一条缝的丹凤眼,朝火光最盛处望去。

哦不对,他的眼睛本来就很小。

总之,关羽那张一向倨傲的红脸上头一回浮现出见了鬼般的惊恐。

在那片冲天而起的烈焰之中,一道人影正缓缓地从那堆被点燃的肉泥里站了起来。

火焰在她的轮廓上舔舐跳跃,可她却毫发无伤,连身上那件大红嫁衣都没有被烧毁半分。

刘备冷冷地盯着那道从烈火中重生的身影,脑中正进行着高强度的运转。

看来寻常的法子,根本杀不死这诡新娘。

他忽然想起诡新娘方才嘶吼的那句话,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莫非她真正的弱点,是公孙瓒?只要杀了公孙瓒,这一切便能终结。

可这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他狠狠按了下去。公孙瓒若是死了,岂不是痛失一臂。

他正飞速盘算着该如何对付眼前这个怎么也杀不死的诡新娘,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洪亮而从容的高呼。

“玄德莫慌,我公孙瓒来也!”

刘备心中一喜,霍然回头朝声音来处望去。

而那团烈焰之中,诡新娘也猛地睁开了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

这股气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正是那个让她死不瞑目的男人。

公孙瓒!

只见公孙瓒身披戎装,从容不迫地缓步踏入地下室,径直走到刘备身侧,那张英俊而沉稳的脸上写满了愧疚与温柔,低声说道:

“玄德,辛苦你了。是我来晚了。”

刘备摇了摇头,急声将方才那诡新娘如何被剁成肉泥又如何从烈火中重生的事飞快地简述了一遍,末了追问道:

“公孙将军,你来得正好!这诡新娘不知为何怎么也杀不死,你看看你可有什么法子?”

公孙瓒点了点头,随后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那道在火焰中重新凝聚的猩红身影。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与深沉的愧疚:

“陆蘅,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你恢复如初,彻底摆脱那天意的掌控。”

天意二字一入耳,刘备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要亲眼看看,公孙瓒究竟该如何将这位被天意加持的诡新娘拉回人间。

诡新娘那双原本空无一物的眼眶中已生出了一对猩红欲滴的血瞳,正直直地,死死地盯着公孙瓒,嘴唇微微翕动,刚吐出几个字来:

“公孙瓒,你……”

她的话还未说完,公孙瓒已抢先出手。

他身后那片虚空骤然炸开,无数幅诡画如同展开的羽翼般凭空出现,环绕在诡新娘周身,将她围了个严严实实,形成无数面画屏。

刘备定睛一看,那些画布上泼洒翻涌的不是别的,正是琥珀色的美酒。

这是当初在将军府里差点困死张飞的美酒画!

公孙瓒转过头,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意,向刘备温声问道:“玄德,你可知道,什么东西是新三国里最重要的东西?”

刘备想都没想便脱口答道:“自然是酒。”

公孙瓒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目光重新投向那道被困在画屏中央的猩红身影,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酒,可以抵御天意的侵蚀。只要有足够多的美酒,便能起到暂时屏蔽天意的作用。”

“而我此番赴济南城,已斩杀了那只万人敌的诡异,如今实力已晋升为五万人敌。”

“更获得了一个全新的武将技,名为载天载物。此技奥妙在于,我的诡画可以承载世间万物,自然也包括,这世间至高的美酒。”

说罢,他意念微动,所有环绕在诡新娘周身的画屏同时泛起了金光。

那无数美酒画中波涛翻涌,琥珀色的酒液如同决堤的洪流般从画布中倾泻而出,将诡新娘整个人浇了个通透,浸泡在了一片浓醇的酒池之中。

公孙瓒负手而立,望着那片泛着酒香的画屏,淡淡地解释道:

“陆蘅之所以不死不灭,是因为天意附于其身,以天意之力为她续命。只要这层天意被酒所隔绝,她的无敌,便不复存在。”

张飞和关羽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两双铜铃大眼里满是对那无边无际美酒的贪婪与艳羡。

这武将技,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公孙瓒背后那道狰狞的裂缝缓缓撕开,一根根漆黑黏腻的触手从中探出,无声无息地朝那层层画屏游去。

刘备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公孙瓒这番话天衣无缝,又看过四千多遍新三国,还是他刘玄德亲手从那诡异手里捞回来的过命盟友,他怎会怀疑他,顶多有点戒备之心。

那些诡画拼接成了一道道画屏,将浸泡在酒中的诡新娘牢牢困住,也隔绝了那浓醇的酒气。

黑色触手穿透画屏,从四面八方朝诡新娘的身体蔓延而去,将那道猩红的身影一寸一寸地吞噬殆尽。

直到这时,刘备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眉头微皱,转头望向身旁的公孙瓒,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迟疑与困惑:

“公孙将军,你方才不是说,要救陆蘅吗?怎么……怎么你让饿死诡把她给吞了?”

饿死诡将陆蘅彻底吞入腹中的那一刻,公孙瓒体内的诡异之力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暴涨。

那股力量在他四肢百骸间奔腾咆哮,将他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压抑着的野心与欲望尽数点燃。

他再也抑制不住那股从心底狂涌而上的笑意,那张英俊的面孔上缓缓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侧过头,看着刘备,温声解释道:

“玄德啊,你有所不知。要救陆蘅,就必须先将她的魂魄收进我的诡画之中。”

“画里隔绝了天意,而我早已在里面备好了复活她的一切所需。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刘备点了点头。他知道公孙瓒对于新三国的造诣远在自己之上,便也没再起什么疑心。

战斗,终于结束了。

他伸了个懒腰,心中愉快无比,但脸上的面瘫脸没有露出一丝表情,严格遵守规则。

“公孙将军,可算是结束了。你是不晓得这几日我快被你这位夫人给折腾散架了,你可得请我们三兄弟喝酒啊!”

“她还给我们兄弟三个下了那么重的诅咒,你应该知道怎么解这个诅咒吧?”

公孙瓒缓缓转过身,正对着刘备。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而感激,可那双眼睛里却翻涌起了一股再也藏不住的贪婪与疯狂。

他点了点头,声音无比轻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即将睡去的孩子:

“那当然。我一定会替你们三人解除诅咒的,毕竟……”

他缓缓抬起手,将那些飘浮在空中的美酒画屏一扇一扇地召回了自己身侧。

他的笑容终于完全扭曲,变得狰狞而贪婪,那道方才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被他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猛然补了上来。

“毕竟,我要夺舍你啊!!!”

话音未落,那些美酒画屏便如同收到了某种不可违逆的旨意,瞬间环绕到刘备周身,将他牢牢困在了正中心。

公孙瓒也不再做任何掩饰,一把抽出袖中那柄早已藏了不知多久的锋利匕首,一刀狠狠捅入了刘备的心窝。

那无数幅美酒画同时发动,画中贮存的烈酒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喷涌而出,将刘备整个人吞没在一片琥珀色的酒池之中。

画屏层层叠叠,将内外彻底隔绝,防止美酒溢出去。

刘备的瞳孔骤然放大,心脏被匕首贯穿的剧痛让他浑身都抽搐了起来,可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眼前这个正死死握着刀柄的男人。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挣开那片酒池的束缚,却只能无力地拍打着眼前透明的画屏。他嘶声喊道:

“公孙瓒,你这是做什么?!二弟,三弟,快来救我!”

关羽和张飞这才从方才那惊天变故中猛地回过神来,提起兵器便要上前救人。

可公孙瓒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抬起手,朝关张二人轻轻一压,口中发出了一声不容置疑的喝令。

那喝令的声音不高,却如同炸雷般砸在两人的脑海中。

“云长,翼德!我知道你们与刘备之间有那道灵魂锁链拴着。”

“待我夺舍了刘玄德这具躯壳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替你们解开那条该死的锁链。”

“从此以后,你们便自由了,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喝多少便喝多少,再没有人能管束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放缓了几分,却带着一种更深的蛊惑,直直地扎入关张二人最柔软的软肋。

“若你们肯留下来,替我效力,我会比刘备更加敬重你们,我会比刘备更加看重你们。”

“翼德兄弟,你不是中了那诡新娘的剧毒吗?刘备解不了,我能解!”

公孙瓒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快,那张英俊的面孔因极度亢奋而涨得通红。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将心底那个盘桓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念头用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语气嘶吼了出来:

“我,我太想当刘备了!我,我做梦都想,做梦都想啊!”

张飞捂着自己那条早已发紫发黑的半截残舌,看了看被困在酒池中拼命挣扎的刘备,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纹丝不动的关羽。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同时将兵器往地上重重一顿,走到了公孙瓒的身后。

公孙瓒见自己三言两语便将这两员万人敌虎将收入囊中,心中那股狂喜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撑裂。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那个志得意满到近乎扭曲的笑容,一步一步走到那片困住刘备的美酒画屏前。

他低下头,望着那个正在烈酒中拼命扑腾、头发散乱、脸色惨白的男人,终于露出了他隐藏了太久太久的真实面目。

“刘备,你还有什么话说?别挣扎了,看看你身边,天时,地利,人和,哪一样不在我手中!”

“今日,便是天意亲临也救不了你!你可知这是为何?因为天意,根本不会来帮你。”

他张开双臂,环顾着这间由他亲手布置的猩红婚房,脸上浮起一种近乎虔诚的陶醉。

他像是在完成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大仪式,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清晰,好让那片酒池中的人一个字一个字地听清楚。

“这里,便是我公孙瓒,替你精心安排的,坟墓!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刘备在那片无边无际的烈酒中拼命挣扎,可那酒液却像是活物一般死死地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怎么也挣不脱,体内的诡异之力也使不出来。

难道仁之诡义之诡是天意发放的东西,蕴含着天意,这画屏中隔绝天意,两诡就失效了?

刘备盯着画屏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头的怒火和委屈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穿。

他抬起沾满酒水的手,指着公孙瓒,厉声怒骂道:

“公孙瓒呐公孙瓒,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卑鄙小人!”

“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己,你公孙瓒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谁对你帮助最大?”

“你被那四千九百多遍新三国看得快要发疯,是谁亲手把你从那深渊里捞了出来?是我,是我刘玄德!”

“在袁术和你之间,我选择了跟随你来到这青州,是因为我信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我替你接下了整个青州,替你治理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池,替你去面对那只连你都束手无策的诡新娘。可你呢,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那双平日里永远古井无波的眼中竟泛起了一层抑制不住的红。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已经沙哑得近乎哽咽,却仍然一字一句地对着公孙瓒,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对方的良心里去。

“我怎会如此糊涂?我当初把你从那新三中救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把你体内那只饿死诡就地斩杀,以绝后患!”

“公孙瓒,你回答我!你现在心里,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有没有一丝一毫,觉得对不住我刘玄德?”

公孙瓒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上,竟当真浮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愧色。

那愧色像是在他眼中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险些没有察觉。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眼,直视着画屏中那双通红的眼睛。

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

他望着天花板上那些被烛火映得摇曳生姿的红囍字,像是在对刘备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声音轻飘飘的。

他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在刘备那张早已失去血色的脸上,嘴角缓缓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惨烈而决绝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愧疚,有遗憾,有惺惺相惜,却独独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他望着那个在酒池中渐渐无力挣扎的男人,用一种极轻,极慢,却又极其残忍的语调,一字一字地说道:

“当我决定踏上这条路,决定要战斗的那一天起,我便早已做好了,孤独一世的准备。”

“刘备,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个乱世害了你!”

“因为,这便是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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