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 章 相见两伤
“只要你跟我回去，你要我做什么都成。”
“江大人，你是不是欺人太甚了？上门求娶的是你江家，毁约退亲的是你江允肆？如今我想躲个清静，你还不依不饶。江大人，你到底想怎样？你想逼死我是吗？”阮安柠眸中含着泪，忍无可忍地恼了，
“带我回去？江大人是不是还要给我找个郎君让我嫁了，才能了了你心中羞愧？江大人，为了你那点良心不安，我阮安柠就要随你摆布吗？你滚，你给我滚！”阮安柠使劲推搡着江忍思。
“安柠，安柠——”
“滚！”阮安柠把人推到门外，砰的一声关上门。
又到一年冬雪飘。
贺泠绡穿着狐皮大氅立在廊下，望着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枯木无言，心中郁气似乎慢慢散了。
这一年，好像过了半辈子似的。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欢欢喜喜的跟母亲进京，觉得能见一见上京城的繁华，见见舅父家几个厉害的哥哥姐姐。
却不想把自己葬送在了这上京城，在这小小的院落里。
和一个强娶她的男人，要这样被关在这院里一世吗？
贺泠绡突然有些慌。
“小秋，我想出去走走。”便是春风楼，自成了亲后她都没去过。
“是，奴婢去让人备马车，少夫人，您小心些。”小秋顺着那条刚扫出来的小道跑出去，让人备马车了。
贺泠绡自个走出了院子，走到了前院月亮门处。
“少夫人，您怎的自己过来了？小心路滑。”小秋看了看自家少夫人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和越发消瘦的面庞，很是心疼。
自少夫人进门后，她从没见少夫人笑过。
她还听府里下人悄悄议论，说少夫人不情愿嫁给他们大少爷。
可他们大少爷也不错呀，长得好，有能力，对少夫人事事顺从，从不大声言语。
哎，主子的事，不是她能多言的，只能听大少爷吩咐，照顾好少夫人。
马车行到一处绸缎庄门口，被贺泠绡叫停了。
“停下，小秋。扶我下去，去买些布料，我想给孩子做几件衣裳。”
“少夫人，府里都有准备的。”
“我想自己做。”
“是。”小秋下了马车，扶着贺泠绡慢慢从马车上下来。
那雪花飘在贺泠绡月白色的狐裘大氅上，虽看不出痕迹，但落在睫毛上的那一朵，似乎让贺泠绡更艳丽了几分。
贺泠绡抱着几匹料子，和小秋从铺里出来，回到马车旁时，一匹高头大马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她看清了那马上坐的是谁，那人面无表情，并未转头看她。
贺泠绡怔愣一瞬，猛地转过身，望着那马上的背影。
“大表哥……”贺泠绡瞬间泪如雨下，喃喃自语。
“少夫人，您说什么？”小秋并未听清贺泠绡在说什么。
空旷的街上行人很少，小秋看向那骑在马上的人。“少夫人，你认识那公子？”
“不，不认识。咱们，咱们回吧。”
“少夫人小心！”贺泠绡去踩那脚凳时一脚踏空，身子一歪，幸亏小秋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上了马车后，贺泠绡开口：“小秋，你在外面坐着吧。”
“哦。”小秋没问什么，只听出少夫人的声音有些呜咽。刚刚少夫人哭了呢。
这马车是江允肆专门给贺泠绡准备的，便是车里放的也是一小巧的躺椅，垫着厚厚的软垫。
躺在那躺椅上，用帕子蒙着面，不过一瞬，那帕子便湿透了。
“大表哥，大表哥……”贺泠绡捂着胸口，压抑的呜咽着。
而与她擦肩而过的周聿，在不远处停了马，转头望着身后那辆马车。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落在那雪白的积雪上，如盛开的朵朵红梅……
贺泠绡的马车停在江府门口。
“夫人，到府上了。”小秋下了马车，站在边上低声禀着。
马车里却没有声音。她只当夫人心情不好，也没敢打扰，就这么在马车旁站着。
一个时辰后，小秋跺着脚轻声喊：“夫人？”
“你莫扰了夫人。夫人不是吩咐，让你在外面坐着，就是怕你扰了她清静。夫人愿意在马车里歇着，便歇着吧。好在这马车里也是极暖的。”那车夫性子憨厚，出声劝住小秋。
直到暮色沉沉，江允肆从刑部下值回来，在府门口停住马，看了一眼小秋。“怎的在府门口待着？夫人呢？”
“大少爷，夫人，夫人在车里呢。”
“天寒地冻的，怎的不扶夫人下车回府休息？”
“夫人，夫人不让打扰她。”
江允肆下了马，快步走到马车旁撩开车帘。
那车上的人蒙着帕子，就那么在车里躺着。
“夫人。”江允肆上了马车，喊了一声，没有动静。
“夫人？”江允肆躬身进了马车，推了推贺泠绡的手臂，依旧没有声息。
这才注意到那帕子是湿的。
他揭开那湿帕子，贺泠绡的小脸冰凉，面色苍白。
“夫人！”江允肆赶紧把人抱在怀里，下了马车后，瞪了小厮和小秋一眼，“两个蠢东西！快去唤府医去南风院！”
“是，大少爷。”
“怎么回事？”江允肆盯着府医那皱着眉头的老脸，着急的问。
“夫人悲怆过度，晕了过去，动了胎气。”
自他们成亲后，贺泠绡虽一直冷冷的，但从没大喜大悲过。江允肆转头问站在旁边的小秋：“今日发生了何事？”
“夫人说要出去走走，买些布料给小主子做衣裳。咱们从锦绣阁出来的时候，好似碰到了一个人，一个骑马的人，奴婢也不识得。
少夫人望着那人背影，说了一句什么，奴婢没听见，就看见少夫人哭了。哭的很厉害，但却没出声。
后来夫人上了马车，不让奴婢进去，奴婢就没敢扰夫人。但奴婢听到了，听到少夫人的哭声，虽然声音很小。”小秋着急的把今日的事尽可能清晰的给江允肆说了一遍。
“赶紧给夫人开药，千万不能让肚里的孩子出了事。还有夫人的身子，也尽可能调理。”
“大少爷，少夫人一直心绪不佳，这一胎本就岌岌可危。老夫与宫里的曹太医有些交情，听说皇后娘娘手里有个极好的安胎方子。”
“那你去找曹太医，让他给你誊抄一份。”
“他不敢。那是皇后娘娘私人的方子。大少爷，少夫人不是将军府的表姑娘吗？您去找找周将军或国公爷，让他们进宫给皇后娘娘讨一份那安胎的方子，定能保少夫人平安生下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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