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恳求陛下

这话一出，殿内骤然一静。

　　淳明帝执笔的动作骤然停住，抬眸的瞬间眼底满是错愕。

　　他顿时好奇地问道：“哦？竟有此事？薛寒舟竟然和你的外甥女有这层牵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细细说来。”

　　袁致知叩首，心头酸涩翻涌，语气沉重地尽数道出陈年旧事。

　　“陛下，微臣的胞妹，自小就貌美，本是良家女子，却被白绍安逼迫，强行纳为妾。”

　　“后来白家获罪满门抄家，白家主母心胸狭隘，竟将胞妹害死。”

　　他喉间哽咽，压下满心悲恸，继续禀明：“微臣胞妹离世时，留下年幼孤女，便是微臣的外甥女白行芷。因白家抄家牵连，小小年纪便沦为官奴。”

　　“后来她被卖至薛府为奴，在薛寒舟薛大人身边当婢女，后来成为薛大人的通房”

　　“微臣全家一致愧对胞妹，这些年一直找外甥女，得知她是薛大人的通房，一直希望能为她赎身。”

　　“但如今，薛大人危在旦夕，微臣担心因为薛大人的事影响到她，因此频频打探薛大人的伤势。”

　　袁致知在淳明帝面前娓娓道来一番话。

　　淳明帝静静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但他的疑心并没有散去。

　　袁致知见淳明帝不说话，他知道帝王多疑，但他没有害怕。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皇上，他必须要把握好机会。

　　他重重叩首，语声恳切。

　　“陛下明鉴！微臣今日斗胆求情，只求陛下开恩，赦免微臣外甥女白行芷的奴籍！”

　　他额头贴地，字字泣诚：“她无辜受累，从未做过半分逾矩之事，却半生为奴。微臣愿用微臣的功劳换取她自由身！”

　　殿内沉寂一瞬，淳明帝眸光沉沉落在袁致知身上，却并未即刻应允。

　　他沉吟一会，缓缓开口：“朕知晓你心意，也知晓那姑娘身世可怜。只是如今薛寒舟重伤昏迷、身中奇毒，生死未卜。”

　　“那姑娘是他的通房，朕贸然下旨赦免她奴籍，外人不知内情，会生出诸多流言非议，也污了薛寒舟的清名。”

　　“待薛寒舟苏醒痊愈后，朕问过他的意见，再酌情赦免她的奴籍。”

　　袁致知身躯一僵，心头骤然一沉，失望席卷全身。

　　若是薛寒舟苏醒，他绝对不会允许芷儿离开。

　　到时候一切就成了泡影。

　　但他身为臣子，再无资格强求半分，只能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与失望，勉强收敛神色，深深叩首行礼：“微臣……遵旨。多谢陛下体恤。”

　　——

　　方婉清在薛景晏离开之后，心里惦记着除掉白行芷的大事，表面静养安胎，但内心却极其焦虑，不知道薛景晏能不能成功。

　　这日午后，薛景晏最信任的小厮求见方婉清，将一番薛景晏亲笔所写的信恭敬地递给方婉清。

　　方婉清接过，立刻拆开信纸，一目十行扫过。

　　信上薛景晏说白行芷遭遇劫匪，早已命丧黄泉。

　　短短几句话，却像一剂最好的良药，瞬间抚平了方婉清多日以来的所有焦躁。

　　悬在心头多日的大石轰然落地，她嘴里发出畅快肆意的狂笑。

　　“好！好！死得好！”

　　她笑得肩头剧烈颤动，眉眼间尽是阴狠快意，整个人透着如释重负的癫狂。

　　一旁的贴身婢女不明白自家主子笑什么，但看着她浑身颤动，连忙轻声劝导：“大少夫人如今身怀身孕，身子贵重，大喜大悲最是伤身，千万保重身体，仔细动了胎气。”

　　方婉清闻言，才堪堪收敛几分张狂笑意，她抬手轻抚小腹，唇角噙着一抹阴恻恻的弧度。

　　“你说得对，我得保重身体。”

　　说着她眼底精光一闪。

　　她如今身怀身孕，就算依靠薛景晏，根基依旧浅薄，还需借助娘家势力撑腰，方能牢牢攥住眼下的局势，应对后续的变数。

　　她恢复了平日端庄温婉的模样，语气干脆利落：“来人，备马，我要回方府！”

　　婢女不敢多言，连忙应声退下，匆忙去准备。

　　不多时，车马备好，方婉清带着贴身婢女返回方府。

　　于氏听闻女儿归来，眼底满是疼惜与关切。

　　她将方婉清带去里屋，屏退左右下人后神色凝重：“娘亲已经从你爹那听说薛寒舟重伤昏迷不醒的消息，你爹也说了，这一次是薛寒舟的生死劫，但恐怕性命不保。”

　　说着，她语重心长叮嘱：“若是薛寒舟离开，你唯一的依仗便是行芷肚子里的孩子。”

　　“你切记，一定要好好护住她的孩子。只要这孩子平安落地，哪怕薛寒舟真的熬不过这一劫，你也能凭这孩子，在薛府一生无忧。”

　　方婉清垂眸，冷冷一笑，随后她轻抚平坦小腹，抬眸望向面色凝重的于氏，道：“娘亲，女儿怀上了。”

　　于氏闻言，先是一怔，怀疑道：“你当真怀上了？”

　　她一时间心绪翻涌，脸上难掩震惊。

　　此前她们母女二人筹谋，不惜对薛寒舟用上合欢香，就是为了让方婉清尽快怀上薛寒舟的嫡子。

　　这场算计也让于氏险些失了方太师的信任。

　　可万万没想到，薛寒舟跟着陛下南巡去往江南，前后不过短短一月有余，自家女儿竟然悄无声息怀上了身孕！

　　于氏只觉不可思议。原本她们还在费心借力旁人、筹谋算计后路，如今天降良机，无需任何谋划，女儿便有了最稳固的依仗。

　　短暂的惊愕过后，无尽的狂喜瞬间席卷了她，声音都因激动微微发颤：“好好好！”

　　“原本我还忧心，薛寒舟出事会让你在薛家举步艰难，如今这一胎来得恰逢其时，简直是雪中送炭！”

　　“对了，行芷腹中的孩子你也要保护好。”

　　方婉清一愣，蹙眉疑惑：“为何？”

　　于氏沉声道：“还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若是女的，还是对你不利，毕竟女儿嫁人之后，你在薛家依旧孤苦无依。若是男的，那就不用愁了。”

　　“你先等你腹中孩子落地，若是男孩，再处置行芷和她的孩子；若是女孩子，行芷生的是男孩，你把两个孩子交换。”

　　方婉清脸色顿时一沉，问道：“母亲，若我们俩都生的是女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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