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沾血佛经
姜清禾笑吟吟说完，看向陆婉宁。
她原以为能在陆婉宁脸上看到怨恨嫉妒的神情，然而她失望了。
陆婉宁也笑吟吟看向她。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女诫》和佛经留下吧，至于镯子……既是母亲给你的，你便收着，还有这些药材……”陆婉宁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出口。
她身后的冬雪蹙眉道：“就这还珍稀呢？夫人日常用的品质都比这好，姜姨娘还是自己留着吧。”
这倒是真的，陆婉宁对自己很舍得花银子。
姜清禾脸上的笑僵住了。
“冬雪！别胡说八道！”陆婉宁训斥一句，冬雪撇撇嘴不说话了。
只是实在没忍住，目光又往那镯子上看了一眼，然后手腕动了动，露出自己腕子间戴的，正是前不久陆婉宁让她和秋澜自己挑选的。
嘿，老夫人祖传的玉镯，还不如自己的呢。
她虽没说话，但是目光幽幽就是这个意思。
姜清禾这下连最后的笑都维持不下去了，眼皮抽搐了两下，勉强扯出个弧度道：“那姐姐好好养身子，妾身就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离去。
陆婉宁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虽说姜清禾的孩子是她自己作掉的，可以她对姜清禾的了解，这会正指不定在心里怎么想报复自己，就算强行忍住，也绝做不出主动找自己认错的事。
哪怕，这认错中还隐约带着挑衅。
“去打听打听，这些日，都有谁来看过她。”陆婉宁忽然道。
冬雪很快打听回来。
“姜家大公子姜清砚来过，据说姜清禾刚小产时情绪很不稳定，是姜清砚来后才不砸东西了，还时常在院子里抄经。”
姜清砚？
陆婉宁想到那个仅见过一次的男子，问题恐怕就出在这个人身上。
是他说服姜清禾放下了仇恨？陆婉宁可不信！
果然，随手翻了几页，就在佛经中看到一些浅红色痕迹。
抄写经文的确可以刺血作墨，叫作血经，是至诚祈福之意。
但若无意中溅上的污血，在市井中还有另一种流传的说法，佛经沾血，预示血光阻断、福运难达的诅咒之意！
“这……姜姨娘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送来的佛经沾了脏污？夫人，咱们这就去问问她！”冬雪气道。
陆婉宁摇摇头：“去了她也有借口，说她是不慎伤了手才沾染上头，反倒显得我们不识好歹，她小产还不忘为我抄经，怎么不算心意？”
“可是……”
“没有可是。秋澜，你去办件事。”
她心中有个疑惑已经很久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验证一下。
*
清霜苑。
姜清禾一回来就开始练字，一边练字，一边反复回想大哥跟她说过的话。
最初失去孩子的那段时间，听着外头对她和将军的闲言碎语，她恨不得将陆婉宁千刀万剐。
更是不止一次地往姜府送信，想要大哥帮她，最好让陆婉宁直接死在庄子上，再也回不来！
但后来，姜清砚来看望她时的一番话，却点醒了她。
“牵一发而动全身。
或许就是因为咱们姜家的变化、你的出现，才导致陆婉宁的境遇跟你预知梦中完全不同了，你若想再让她同预知梦中一样下场，最好什么都别做。
多做多错，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你只需静静等待，等到陆婉宁死了，她就算再占据上风、再名声在外又如何？
死人终究是死人，你根本无需同一个死人去争。”
没错，她只需静静等待。
陆婉宁死了，她不是还留下一个儿子吗？
到时候陆婉宁害死她孩子的账，她自然也会从萧明睿身上讨回来！
姜清禾深吸口气，却依旧难以压下心底翻卷的怨恨，这才没忍住，送了那些东西到陆婉宁跟前。
她就是想看到陆婉宁嫉妒失态，想看到陆婉宁歇斯底里，然而陆婉宁的反应，却让她心中更加怨忿。
凭什么？她觉得能拿出来炫耀的祖传镯子，连陆婉宁身边丫鬟戴的都比不上？
凭什么她用的滋补药材，陆婉宁那么不屑一顾？
姜清禾死死压着情绪，几乎抄了一整个下午的书，才感觉翻卷的气血被压了下去。
大哥说得对，她性子冲动，练字最是能打磨心气。
“县主，您该歇歇了，再抄下去对眼睛不好，奴婢去为您端药。”丫鬟蔷薇声音传来。
姜清禾颔首。
等她又抄完一页，蔷薇却还没回来，姜清禾正要让新提上来的大丫鬟木槿去看看，蔷薇回来了。
只是她脸色却很不好。
“怎么这么慢？是不是蘅芜苑那边给你难堪了？”姜清禾下意识就又想到陆婉宁身上。
陆婉宁才回来蔷薇就晚了时间，不是她，还能是谁？！
“不是，”蔷薇深吸口气，气恼道：“是两个小丫鬟，奴婢听到她们居然在议论县主，说县主在淮西的军功有问题，气得奴婢把她们训斥了一顿！”
“什么？！”姜清禾手下一颤，一团墨迹顿时氤氲在刚写好的字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什么有问题？”
“说、说县主的军功有问题，什么原本是别人的……”
轰——
姜清禾脑中一炸。
不！不可能！
那个人已经死了。
她做得很干净！那个人的父母、甚至是不足三岁的弟弟都已经被她处理了，一个活口都没留，怎么可能被人知道？！
“是谁说的？”姜清禾攥住蔷薇的手逼问。
蔷薇被姜清禾态度吓住了，愣了愣才道：“奴婢也没看清，就是两个小丫鬟，奴婢刚训斥几句她们就跑了……”
“往哪跑了？”
“好像、好像是蘅芜苑的方向。”
蘅芜苑！！
陆婉宁？！
陆婉宁怎么会知道？
姜清禾双手止不住地颤，她本想不再对付陆婉宁的，可陆婉宁知道了她的秘密，万一……
不！没有万一！！
姜清禾闭了闭眼，这一次，她一定要让陆婉宁去死！
“收拾收拾，我要回姜府一趟，不……”不能这时候回姜府。
“蔷薇，你送封信，让母亲和大哥明日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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