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陆峥留下一道刻痕，林晚的备用方案启动
“你还敢来？”
林晚没开门，黑洞洞的枪口从门缝里伸出去，直接顶住了外面那人的胸口。
“开门，出事了。”
陆峥的声音又干又哑，混着一股血腥味和雨水的冷气。
林晚眼神一动，拇指压住击锤，左手猛的拉开了门。
陆峥带着一身湿冷的寒气挤了进来，反手“砰”的关上门。他身形很高，直接把林晚逼的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墙上。
“你疯了？”林晚的枪口往上，抵住了他的下巴。
陆峥不躲，反而往前又压了半分，冰冷的枪管在他下巴的皮肉上硌出一道深痕。他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林晚，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火。
“沈敬之的三个备用联络点，全被狗围了。”陆峥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特高课出动了两个小队的宪兵，带队的是冈村健。”
林晚握枪的手，轻微的僵了一下。
冈村健，那是佐藤手底下最疯的一条狗。
“你的情报网废了，林文书。”陆峥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在林晚冰冷的脸上，“现在去接头，就是送死。”
“我的死活，不劳陆组长费心。”林晚没什么表情，枪口用力的顶了顶他的骨头，“你拿到了‘毒刺’的密码，怎么不滚回你的军统领赏？”
“领赏？”
陆峥忽然笑了，笑声听着有点疯。他猛的抬手，一把抓住林晚握枪的手腕，用力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
砰、砰、砰。
湿透的衬衫下，那颗心脏跳的又快又重，一下下震的林晚手心发麻。
“老子拿命断了十分钟的电，看了你满手的血，你以为我是为了戴老板那点赏钱？”陆峥眼眶发红，粗糙的指腹狠狠的磨着她手腕内侧的嫩肉，“林晚，你这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
林晚看着他，眼神很深：“陆峥，我们只是交易。你拿情报，我保组织。别陷的太深。”
“交易？”陆下峥眼里的火一下就灭了，剩下的全是冰冷的寒意。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冷冷的看着她。
“好，交易。”陆峥扯了下嘴角，那笑意比哭还难看，“情报我带走了。你最好管住你的腿，别让我明天在76号的停尸房里看到你。”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外面的大雨里。
冷风灌了进来，林晚站在原地，慢慢垂下手。手心里，好像还留着他心脏跳动的温度。
她闭上眼，把那点不该有的感觉强行压了下去。
……
法租界，军统安全屋。
电报机的滴答声响个不停。
苏媚拿着译好的电文，快步走到桌前，高跟鞋的声音很急。
“组长，重庆回电了。”苏媚看着坐在影子里的陆峥，声音里透着股兴奋，“戴老板亲自发的嘉奖令！‘毒刺’计划的坐标和频段都确认了，老板说给我们记头功！”
陆峥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盘扣，那是从林晚夜行衣上扯下来的。他没看电报，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有呢？”他声音冷的像冰。
苏媚愣住，脸色白了些，低声念道：“老板指示……既然掌握了敌人的绝密频段，务必顺藤摸瓜，三天内揪出‘青瓷’。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咔嚓。
陆峥手里的打火机窜出一团火苗。
他伸手拿过那份电文，直接凑到火上。纸张瞬间被点燃，火光照着他那张难看的脸。
“组长！”苏媚叫了一声。
“告诉重庆，情报是我陆峥拿命换的，怎么查，老子自己说了算。”陆峥把烧成灰的纸扔进烟灰缸，站起来，抓起旁边的风衣。
“你要去哪？外面全城戒严！”苏媚拦在他面前。
“去盯死一个人。”陆峥一把推开她，大步走进了雨里。他知道，林晚那不要命的性子，绝对不会乖乖待在阁楼。
……
同一时间，林晚的阁楼。
“吱呀——”
后窗的木格栅被轻轻敲了两下。
林晚拔出枪，贴着墙根靠了过去。
“林先生，是我。”窗外是阿翠压低的声音。
林晚拉开窗，穿着蓑衣的阿翠浑身湿透的翻了进来。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林晚，脸色煞白。
“林先生，出事了。沈先生的诊所外面，多了好几个生面孔，有卖烟的，有拉车的。他们脚上穿的皮靴都一样，是三菱的。”阿翠喘着气，“我没敢靠近，绕了三条街才跑过来。”
林晚接过油纸包，里面是两块干硬的烧饼。
“我知道了。”林晚的声音很稳，让阿翠稍微定了定神，“阿翠，从现在起，洗衣铺关门。你去法租界的备用安全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可是林先生，沈先生他……”
“我会处理。”林晚打断她，眼神不容反驳。
阿翠咬了咬牙，点点头，重新翻出窗外，很快就消失在雨里。
林晚关上窗。她走到桌前，点着了煤油灯。
她拿出一张薄棉纸，用特制的药水，把“毒刺计划”的全部内容，还有佐藤的阴谋，一笔一画的写了下来。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看着纸上的水迹慢慢干掉，又变回一张白纸。
外面的乌云压的很低，雷声在云里闷闷的响。这份情报送出去，上海会翻天。佐藤的计划会完蛋，但她自己，也会同时被特高课和军统追杀。
她拿起火柴，擦燃。
火苗舔着那张写满情报的纸，林晚冷冷的看着它变成灰，落进火盆。
常规的联络线全断了，情报送不出去。
她不能等，也不能退。
林晚从床底拖出那个旧皮箱，拨开暗扣。里面是一套黑色的短打夜行衣，还有几把淬了毒的钢针。
备用方案启动。她要亲自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
雨越下越大。
弄堂外的电线杆下，陆峥像个石雕，静静的站在影子里。
雨水顺着他的风衣往下滴，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的雪茄。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三楼那个亮着一点灯光的小窗户。
啪。
灯灭了。
陆峥的呼吸停了一下。他知道，她要出来了。
他没有冲上去拦她。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她决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陆峥走到阁楼下方的青砖墙边，拔出腰间的匕首，在最不起眼的一块砖缝里，狠狠的刻下了一道划痕。
刀尖划过砖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刻完，他收起匕首，转身消失在黑暗里。他要去干他该干的事，去给林晚这把刀，扫清外围的麻烦。
五分钟后。
一道黑影跟猫一样从天窗翻出来，顺着排水管无声的滑到弄堂里。
林晚一身紧身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她刚落地，就感觉有点不对劲。空气里，有股很淡的威士忌和硝烟味。
她走到墙根，手指在青砖上摸索。
很快，她的指尖碰到了那道新的划痕，边上还有些石屑。
林晚的动作停住了。
这是他们之间才懂的暗号。在马公馆，在死巷子，在和平饭店。他总是在她最危险的时候，留下这种霸道的痕迹。
这道划痕在告诉她：有大麻烦，老子在外面盯着。
林晚在黑暗里看着那道刻痕，心底那块硬邦邦的冰，好像裂开了一条缝。
她忽然明白过来，陆峥这条军统的疯狗，已经不只是个麻烦了。
他成了一把刀。一把能被她握在手里，用来劈开佐藤这个死局的刀。
两个人的命，在这一刻，被彻底绑在了一起。谁也跑不掉。
林晚收回手，转身消失在雨夜里。
刚跑出两条街，拐进一个漆黑的巷口。
“咔哒。”
一声很轻的枪栓声，在巷子深处响起。
林晚的脚下像钉了钉子一样停住，手枪瞬间滑进掌心。
“林文书，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巷子的影子里，慢慢走出来一个穿雨衣的男人。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左手那根断了半截的无名指。
特高课的断指特工。
他举着南部十四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林晚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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