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林晚舍身作饵 陆峥险中取物
砰——！
“保护课长！封锁出口！都不许动！”
山田的吼声在宴会厅里炸开，立刻就被女人们的尖叫盖了过去。
就在前一秒，探戈舞曲停下的瞬间，林晚借着陆峥后压的动作，手指很不明显的弹了一下。一点磷化物粉末，掉进了旁边高高的香槟塔里。
然后，她像是吓坏了，一下撞翻了桌子。
酒水泼了出来，正好洒在点燃的西洋大烛台上。化学反应被点燃，刺鼻的白烟一下就冒了出来，三秒不到，整个一楼大厅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咳咳咳……”
“我的眼睛！救命！”
大厅里彻底乱了。那些高官显贵到处乱撞，特高课的便衣拔出枪，可是在浓烟里也看不见敌人是谁。
林晚没有往后退。
白烟炸开时，她尖叫一声，摔在地上。高跟鞋都甩掉了，她手脚并用的在人群里爬，准确的扑向了那个穿着日军将官服的身影。
“课长……救我……”
林晚死死的抱住了佐藤正宏的小腿，把脸埋在他的军裤里。
佐藤的身体在那一下绷的笔直。
这是特工的本能，他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倒转，直接顶住了林晚的后脑勺。
只要他手指再动一下，林晚的脑袋就会碎掉。
“滚开！”佐藤低喝，右腿发力，想把她踢开。
但林晚抱的太紧了。
她全身都在抖，眼泪和刚才摔倒蹭到的血，全抹在了佐藤笔挺的裤腿上。她大口的喘气，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我怕……课长……我好怕……”
佐藤顶在她后脑的枪口，停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借着烟里的一点光，看着脚边这个女人。她哭的一点形象都没有，月白色的旗袍沾满了灰和酒，狼狈的很。佐藤能感觉到，抱住自己小腿的那双手，又冷又湿，完全没有受过训练的人那种肌肉感。
这就是个被吓傻的废物。
佐藤眼里的杀气退了一点。他没有再踢林晚，而是举起枪，警惕的看着四周。
在他们三米外。
第三根罗马廊柱的影子里，陆峥无声的贴着柱子。
浓烟熏的他眼睛发酸，但他一下都没眨。
他的耳朵竖着，听着声音，躲开了两个撞过来的76号特务。然后，他那双有枪茧的手，摸到了廊柱浮雕下的一个凹陷处。
找到了。
佐藤的暗格。
陆峥的呼吸很轻，眼睛却穿过白烟，死死盯着三米外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他看见林晚像条狗一样趴在佐藤脚边，看见佐藤的枪口就顶着她的头，陆峥的心脏狠狠一抽，眼眶都红了。
这个疯女人！
她把最危险的活留给了自己，却把命交到敌人手上。
陆峥咬紧了牙，强行把视线收了回来。他从袖口里滑出一根很细的钢丝，探进暗格的锁眼。
这种德国机械锁，里头很复杂，还有防盗的机关。
陆峥的手指很稳，一点点的拨动着锁芯。
“咔……”
“咔……”
第一道，第二道。
就在陆峥要挑开最后一道保险的时候，出了意外。
防盗机关的齿轮太旧了，被钢丝一撬，发出了一声很轻的金属断裂声。
“咔哒！”
声音很轻，几乎被大厅的尖叫盖住了。
但佐藤正宏的耳朵却动了一下。
“谁在那边？！”
佐藤的眼神一下变的很冷。他想都没想就调转枪口，指向第三根廊柱的方向，手指已经放在了扳机上。
三米。
这个距离，以佐藤的枪法，陆看的再快也躲不掉。
就在这时！
趴在佐藤脚边的林晚，身体贴着地板，感觉到了佐藤重心的移动和肌肉的发力。
他要开枪了！
“咳咳咳——！！”
林晚突然爆发出剧烈的咳嗽。
她好像被烟呛的喘不过气，整个身体都在抽搐。紧接着，她双眼一翻，短促的吸了口气。
“砰”的一声！
林晚“晕”了过去，身体没了支撑，重重的砸在了佐藤正宏正要发力的脚背上。
这一下砸的特别重。
佐藤的脚步被绊住，身体晃了一下。
本来已经瞄准廊柱的枪口，偏了半寸。
就这一秒钟的时间！
陆峥的钢丝猛的一挑，暗格弹开！
他一把抓出里面的密码本，拿出微型相机。
“咔嚓、咔嚓！”
他快速拍下最后两页关于法租界管网图的内容。
“排风系统启动！快！”山田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来。
头顶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大厅里的白烟开始被抽走。视线在慢慢变清楚。
不能再待了。
陆峥把微缩胶卷塞进西装内袋，把密码本扔回暗格。
他猛的转过头，看向地上的林晚。
白烟快散尽了，林晚倒在佐藤脚边，一动不动。月白色的旗袍上全是脏东西，那张脸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陆峥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喉结滚了一下。
他想冲过去，想打爆佐藤的脑袋，想把林晚抱走。
但他不能。
他身上有能掀翻整个上海日军布局的情报。他现在冲出去，不只自己会死，林晚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林晚……你给老子活着。”
陆峥在心里低吼一声。
他猛的转身，借着最后一点烟雾的掩护，撞向了侧面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大厅。
陆峥高大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带着一身玻璃渣，翻进了外面的黑夜和暴雨里。
“在那边！开枪！”
“砰砰砰！”
十几把枪同时开火，子弹把窗框打的木屑乱飞，但那个黑影早就没影了。
“课长！您没事吧？”山田带着几个宪兵冲过来，满头是汗的把佐藤护在中间。
佐藤没有管逃走的人。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倒在自己脚背上的林晚。
大厅的排风系统把烟都抽干净了。水晶灯的光重新照下来，照在林晚惨白的脸上。
佐藤蹲下身，伸出戴着白手套的两根手指，搭在林晚的脖子上。
脉搏很弱，跳的很快，这是被吓到和缺氧导致的真的晕厥。
佐藤的目光又往下扫。
她那件月白色的旗袍，因为刚才摔倒，开衩的地方卷了起来，露出了白净的大腿。上面什么都没有。（林晚在跳舞后已经把枪放进了手包。）
没有武器。
没有训练过的肌肉反应。
刚才最乱的时候，她就知道抱着自己的腿求生。
佐藤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终于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不起人的，轻蔑的眼神。
他本来设这个局，把林晚推出来，就是想试探她。如果她真的是“青瓷”，刚才有的是机会杀了他，或者拿走密码本。
但她没有。
她只是一个爱慕虚荣，穿上漂亮衣服，却被枪声吓破了胆的蠢货。
“课长，密码本……”山田紧张的看向第三根廊柱。
“慌什么。”佐藤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暗格的锁是被动过，但密码本还在。那是假的，真的我根本没带在身上。”
佐藤冷笑一声，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雨。
军统的笨蛋，拿了一份假情报，还以为自己立了大功。
“那……林文书怎么处理？”山田看着地上的林晚，有点嫌弃的皱了皱眉。
佐藤的目光又落回林晚身上。
这个女人虽然是个废物，但她刚才砸在自己脚上那一下，确实影响了他的射击。不过，一个被吓晕的女人，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把她弄醒。”
佐藤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假惺惺的温和。
“山田，带林文书去楼上的私人套房。给她换身干净衣服。”
佐藤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点让人发毛的光。
“既然她这么怕死，我今晚就好好教教她，怎么在76号活下去。顺便……我要亲自搜搜她的身，看看这只受惊的小兔子，到底有没有藏着什么咬人的牙齿。”
装晕的林晚，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听到这句话，她藏在袖子里，紧紧捏着枪的手指，无声的收紧了。
关节发白。
死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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