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陆峥林晚对峙，谁先臣服

“闭嘴！抓紧我！”

陆峥低吼，左手的勃朗宁又开了火。

“砰！砰！”

巷口冲出两个日本宪兵，眉心多了个血洞，倒了下去。

子弹擦着耳边飞，打在墙上，碎石头乱溅。林晚被陆峥死死按在怀里，闻到一股血腥味。是陆峥的血。他为了护住她，左肩挨了发子弹。

“你左肩废了，放开我，我能走。”林晚声音很冷，右手却从包里摸出弹匣。她用牙咬住弹匣，往掌心雷里一送，咔哒一声，子弹上了膛。

“少废话！”陆峥半个身子都压在林晚身上，腰却被他死死搂住，“老子没死，轮不到你来挡枪！”

“他们有军犬，走下水道！”林晚扫了眼四周，一脚踹开旁边一扇破木门。

两人在法租界的暗巷里穿梭。陆峥的呼吸越来越重，跑一步，左肩的血就往外冒。林晚的左肩也中了枪，佐藤开的，子弹还在肉里，疼的她直冒冷汗。

不知道跑了多久，警笛声和狗叫声终于听不见了。

法租界，霞飞路安全屋。

砰的一声，陆峥踹上门，反手锁死。

他顺着门板滑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咔哒。”

是枪上膛的声音。

陆峥抬起头。

林晚站在两步外，脸上没表情。她手里的掌心雷，枪口正抵着他的小腹。

“陆组长，现在没人了。”林晚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温度，“把胶卷交出来。”

陆峥看着她，笑了一声，声音很哑，带着血腥味。

他没退，反而站起来，挺着身子往前逼。

“嗤——”

枪管隔着湿透的衬衫，陷进了他的皮肉里。

陆峥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她，嘴角扯出一个不要命的弧度：“开枪啊！刚才没打死我，现在补一枪！死你手里，老子认了！”

林晚看着他疯狂的眼神，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收紧了些。

杀了这个男人。他是军统的疯子，知道了“判官”的秘密，必须除掉。

“你以为我不敢？”林晚的眼神很冷。

“你敢。你这女人，心比石头还硬。”陆峥逼的更近，热气喷在她的脸上，“动手啊，青瓷！”

林晚的手指正要扣下。

陆峥的左肩突然涌出一大片血。不光是刚才的枪伤，还有之前在成衣铺为她挡刀的旧伤，也裂开了。黑西装被血浸透，顺着指尖往下滴。

林晚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片血迹有点刺眼。她见过太多流血牺牲，但没一个人像这个疯子，一次又一次拿命护着她。

“怎么不开了？”陆峥喘着气，眼睛死死锁着她，“舍不得？”

林晚握枪的手很稳。

过了一会，她垂下枪口，把掌心雷收回腰间。

“你的命是军统的。”林晚转过身，声音很冷，“别脏了我的手。胶卷你留着，你拿命换来的。”

这话里有退让。陆峥听出来了。

他心里那股暴躁的情绪，突然变的有点酸。他撑着走过去，脱下还能保暖的西服外套，一把将林晚裹住。

“别动。”陆峥的声音哑的厉害。

林晚被裹在外套里，体温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她因为失血，身体在微微发抖。

“你左肩有枪伤，佐藤那一枪还在里面。”陆峥不管自己流血的肩膀，踉跄的走到柜子前，拖出个急救箱。

“坐下。”他把林晚按在沙发上，动作很硬，但避开了她的伤口。

林晚冷冷看着他：“我自己来。”

“老子让你坐下！”陆峥眼眶通红，吼了出来，“你他妈是不是连疼都不知道？！”

陆峥半跪在她面前，拿出医用剪刀，沿着旗袍的破口剪开。

伤口露了出来，皮肉外翻，子弹打的很深。

陆峥的手抖了一下。这双手杀过人，拆过炸弹，现在拿着一把小剪刀，却抖的厉害。

“没有麻药了。”陆峥翻着医药箱，声音有点抖，“上次用完了。我去找……”

“不用。”林晚打断他，拿起一块毛巾咬在嘴里，“直接取。”

陆峥猛地抬头，盯着她：“硬取？你会疼死！”

“取。”林晚的眼神没变。这点疼，算不了什么。

陆峥咬紧了牙，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知道这女人的脾气，劝不住。

“忍着点。”陆峥拿起镊子，在酒精灯上烤了烤。

镊子探进肉里那一刻，林晚的身体猛的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死死咬着毛巾，双手抓着沙发的边，指甲都快抠进去了。额头的冷汗冒出来，一滴滴砸在陆峥的手背上。

“唔……”林晚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快了！马上就好！”陆峥眼睛通红，手上全是她的血。他不敢停，怕一停就下不去手。

镊子在血肉里翻找，终于夹住了那颗铜弹头。

“出来！”陆峥猛地一用力。

“当啷”一声，带血的弹头被扔进铁盘。

林晚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整个人被汗水浸透了。她吐掉嘴里的毛巾，大口喘气，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

她没掉一滴眼泪。

陆峥飞快的给她消毒，撒上磺胺粉，用绷带缠紧。

做完这一切，他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

陆峥看着林晚苍白的脸，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这双杀人的手，现在不知道该放哪。

突然，陆峥向前一倾，把头埋进了林晚右边的颈窝。

林晚浑身一僵，想推开他。

她感觉到了脖子上传来的湿热。

那个在上海滩横着走的军统王牌，那个刚才子弹乱飞都不皱眉头的疯狗，现在正把头埋在她肩膀上，发出压抑破碎的呜咽声。

他在哭。

“你这个疯子……”陆峥的声音闷在她的颈窝里，带着血腥味，“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林晚，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他怕了。刚才在和平饭店，看着她中枪倒下，他怕的要疯了。

林晚僵硬的坐着，感受着这个男人颤抖的身体。

她是个特工，不该有感情。何况他们信仰不同，是敌人。

可是，当她低头，看着陆峥被血染红的头发，看着他为了自己不要命的样子。

林晚的心，好像裂开了一条缝。

她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手悬在半空，顿住了。

很久。

那只沾着硝烟和血的手，最终轻轻落在了陆峥的短发上。

只是一个轻轻的抚摸。

陆峥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把她抱的更紧。

窗外的雨停了。

“我得回去了。”林晚推开陆峥，声音恢复了平淡。

陆峥猛地抬头，眼角还是红的：“回哪？76号？你疯了！佐藤那一枪没打死你，但他肯定怀疑了！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我不回去，才是找死。”林晚站起来，随手拿了件干净的黑衬衫套上，遮住绷带，“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是佐藤的女伴，如果我失踪了，明天全上海都会通缉我。我必须天亮前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你的伤口……”

“我会处理。沈敬之会帮我伪造病历。”林晚打断他，眼神很坚定，“陆峥，记住你拿到的东西。‘毒刺计划’的密码本，是你们军统的，也是全上海中国人的。”

陆峥死死盯着她，过了半晌，咬牙切齿的说：“老子知道！用不着你来教我！”

林晚没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

“林晚！”陆峥突然叫住她。

林晚停下脚步。

“如果佐藤要杀你……”陆峥的声音在黑暗中很沉，“老子就算把76号炸平，也把你抢出来。”

林晚没有回头，推开门，走进了清晨的薄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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