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不动心是假的
包厢内的茶香已经淡得几乎闻不见，窗外夜色浸满整片玻璃幕墙，将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衬得愈发沉滞。
瞿学苏指尖搭在冰凉的实木桌面，一双眸子牢牢锁着姜虞，像是要从她脸上扒开所有伪装，找出藏在底下真正的算计。
方才姜虞一番示弱卖惨，看似把自己摆在无依无靠、只求安稳的底层孤女位置，可瞿学苏混迹商圈多年，见过太多擅长伪装的人，心底那三分怀疑半点没有消散。
他不打算直接戳破，反倒打算抛出一道致命陷阱，试探她真正的底牌与底线。
“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我现在愿意加码，给你的比成岭和沈听澜都多得多，你愿不愿意和我坦诚心底的盘算？”
姜虞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瞿学苏思考了这么久居然是说出这样的话。
他对她的心思，更多的还是欣赏她的能力。
所以她才不会这么愚蠢，在这种时候选择瞿学苏，从他身边重新开始。
想明白这一点后，姜虞随即摇头。
“小瞿总，您的资源我已经很感激了。但加码意味着交换，交换意味着捆绑。我不想被任何人捆绑，哪怕是您。”
“包括成岭？包括沈听澜？”
“包括所有人。”姜虞平静开口，嘴角上扬却不带任何笑意，“我可以合作，可以共赢，但绝不依附。这是我唯一的底线。”
瞿学苏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见过太多攀附权贵的人，也见过太多欲拒还迎的手段。
但姜虞此刻的拒绝，不像欲擒故纵，更像一种深入骨髓的戒备。
“你倒是坦诚。”
“对您，我不敢不坦诚。小瞿总慧眼如炬，我这点小把戏，瞒不过您。”
包厢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但暗流仍在涌动。
瞿学苏端起凉茶，一饮而尽，忽然开口：“我哥年轻时，有过一段旧情。”
姜虞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哦？”
“那个女人，后来嫁进了沈家。”
瞿学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观察着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听说她生了一个儿子，眉眼像我父亲。”
姜虞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平静。
“小瞿总说的是……沈听澜？”
“我不确定。”
瞿学苏放下茶杯，“但如果是真的，那沈家最近的风波，就更有趣了。一个私生子，夺了正室的权，还把产业送给一个外姓女人。这戏码，比电视剧还精彩。”
他说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姜虞的脸。
“姜虞，你听说过这段往事吗？”
姜虞垂下眼眸，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表面上像是在回忆，实际只是在妆模作样。
“隐约听过一些流言。但真假无从分辨。小瞿总若是好奇，不如直接问家兄。”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先来问你吗？”
瞿学苏的声音冷了下来，再度开始审视姜虞的眼睛。
姜虞抬眼看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诧异，“那小瞿总为何问我？”
瞿学苏靠在实木椅背上，手肘搭着扶手，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锁在姜虞身上，像是要从她眼底挖出藏了许久的算计。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里裹挟着淡淡的龙井茶香，却掩不住暗藏的对峙与拉扯。
半晌，他薄唇轻启，语气听不出喜怒，藏着刻意设下的言语陷阱。
“我大哥已经知道你做了什么。凭沈家文娱的合作权，你还没资格和瞿氏平起平坐。我哥手里握着的东西，足以把你所有布局全部碾碎。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坦诚相待。”
只要她露出一丝怯意，便能顺着破绽，逼出她手里攥着的全部底牌。
这话是刻意抛出的诱饵，瞿学苏在赌。
姜虞抬眼，目光坦然与他对视，没有半分躲闪，唇角甚至牵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听不出半分刻意讨好，反倒多了几分通透从容。
“小瞿总何必拿瞿总来施压我。我心里清楚瞿总的分量，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动去招惹他，对他没有威胁，瞿总又怎么会针对我呢？”
瞿学苏眉峰微挑，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带着压迫感：“如果你手里的东西，足以掀起瞿家滔天风浪呢？”
姜虞轻轻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条理清晰地拆解他心中的顾虑。
“那小瞿总还是多虑了。我要是有那个本事，早就拿出来和您谈条件了。”
这番话一出，瞿学苏眼底的戒备瞬间松动几分。
他确实收到佣人实时上报的消息，知晓姜虞进过沈明芳书房，却始终猜不透她拿到了何等关键证据。
“况且我早就清楚，老宅那名照看书房的佣人是你们安插的眼线，那天我上楼翻看沈明芳的东西，应该一举一动全都被如实传回瞿氏了吧？那你们也应该知道我知道了些什么。我从头到尾没有遮掩半分，就是不想藏着掖着，反倒落一个暗中窥探的罪名。”
瞿学苏能来问她，而不是直接去解决沈听澜这个隐患，必然是连他都不知道这个惊天秘密。
他原本认定姜虞会刻意隐瞒，没想到她主动将这件事摆上台面，反倒让他准备好的诘问无从开口。
姜虞捕捉到他神色细微的变化，顺势往前递出一份实打实的筹码，打消他大半猜忌。
“瞿总，我可以给出我的诚意，这次沈氏文娱联合宣发项目，原本三家线上平台都有竞标资格，我把瞿氏定为独家线上播出方，让出全部独播优先权，不用你再额外拆分资源置换，这份诚意，足够证明我没有与瞿家为敌的心思。”
独播优先权意味着瞿氏能垄断整档联合综艺、线下文娱IP的线上流量，省去和其他平台分蛋糕的损耗，实打实的巨大收益摆在面前，由不得瞿学苏不动心。
瞿学苏沉默片刻，眼底的冷硬褪去些许，可心底依旧残留三分提防。
他太清楚姜虞的手段，越是大方让利，背后藏的盘算就越深。
“你这么轻易让出独播权，想要从我这里换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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