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朝堂下马威

经过顾大郎的提醒，苏晓终于想起来这个陆家。

陆家家主陆泽，掌管运河，是漕运总督。

苏晓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随便一查就查到了这人头上。

漕运总督这可是个肥差。

运河漕粮搭上私盐贩卖，这陆家难怪有钱去培养死士。

关键是他们还把主意打到了睿王名下的收容所。

倘若以后东窗事发，百姓发现收容所内的孩子无辜消失，必定会引起恐慌，掀起舆论，最先背锅的便是睿王。

看来等下次睿王来府中的时候，要好好问问收容所的事了。

苏晓本来是打算收留一些这些孤儿培养成自己的管事，这样看来，这块儿是行不通了，只能另寻他法。

苏晓正自沉思，却听见苏大再次开口。

“郡主，坊间都传秦尚书要把传家宝送给郡主当谢礼，这是真的吗？”

苏晓今天出门一趟，也听见不少这样的传闻，不过她已经知道这是秦羽在后面坑她老子，并未在意。

“秦家的事情咱们听一下就行了，别当真。”

这一天都快过去了，秦亦川连面都没露过，看来是不打算来了。

苏晓本来也没有盯着人家的传家宝，秦亦川不来更好，省得她还要周旋。

苏大闻言点点头，不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郡主，可属下听说这秦家的传家宝与税赋有关，好像是一本什么账册，您说这秦家也真是奇怪，别人家要么是免死金牌，要么是什么稀罕的玉璧，秦家却把账册当传家宝，这是魔怔了吧？”

苏晓本来没有放在心上，听苏大这么一说，还真的来了兴趣。

“你听谁说的？”

苏大便把今天在茶楼歇脚空隙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传闻给苏晓说了一遍。

“既然是传闻，也当不得真，像他们这种世家大族，都有自己的东西往下传，有些是钱财有些是传承，对于外人而言或许没什么用，可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意义。”

苏大和苏四两人似懂非懂点点头，反正要是他们两人以后要是有传家宝，必定是金元宝。

苏晓见两人没什么能汇报的了，把苏大留下来，让苏四先去歇着。

“苏大，京郊的地已经买下来了，明日让苏三带你去看看，顺便去打听一下京城有没有好的工匠，打听清楚后，明日来回我。”

苏大领命下去。

苏晓和顾大郎两人去了书房。

“娘子，陆家的事情还是要早些报给睿王比较好，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按照睿王的年龄，他接手收容的时间应该也不长，因为常年在外奔走，估摸着是属下的人疏忽，没有怎么管收容所，这才让陆家钻了空子。

咱们写封信送去睿王府，剩下的事情咱们就不用管了。”

顾大郎并不想睿王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毕竟朝堂上如今真心帮苏晓的人，睿王绝对算一个。

收容所的事情就像是一个毒瘤，随时都能被爆破，到时候睿王的名声就要完了，不如提前布置。

苏晓觉得顾大郎说的有道理。

她当即提笔写了一封信给睿王，内容简明扼要，没有提别的，也没有提陆家，就是让睿王重点关注一下收容所。

睿王聪慧，苏晓信里什么都没提，只写这一件事，那就说明收容所有问题。

况且苏大他们只是查了一些线索指向陆家，并没有确切证据，苏晓不敢乱说。

信写完，苏晓让苏三一刻不停送去睿王府。

翌日，天色还没亮，苏晓便已起身更衣。

今日要见的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容不得半分差错。

她换上一身月白锦缎长裙，袖口绣着祥云暗纹，发髻挽得端正如仪，簪一支素雅玉钗，既显端庄又不失清雅。

整个人清丽沉静，自带一身不卑不亢的气度。

顾大郎细细为她理好衣领，又低声叮嘱：“晓晓莫要紧张。

陛下素来勤政，最看重实干之才，你封地政绩有目共睹，只需据实陈奏，陛下自会明断。”

“我明白。”

苏晓轻轻点头，眸底澄澈。

巳时三刻，宫门开启，苏晓在引路内侍的带领下，缓步踏入巍峨宫城。

金碧辉煌的宫墙、层层叠叠的殿宇、庄严肃穆的仪仗，处处透着天家威严。

行至议政殿外，内侍止步，躬身通报。

片刻后，一道道内侍的声音从殿内传出：“宣仁安郡主苏晓觐见。”

苏晓深吸一口气，从容迈步而入。

大殿内，明黄龙袍的身影端坐于龙椅上，眉眼深邃，不怒自威，正是当朝天子。

大殿两侧，侍立着两排文武群臣，个个回首好奇打量苏晓。

有轻慢，有考量，有幸灾乐祸，还有担忧。

神情各异，目光皆落在苏晓身上。

苏晓不慌不忙，依礼叩拜：“臣，仁安郡主苏晓，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皇帝抬眸打量她片刻，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朕早已听闻你在封地的治理事迹。

开荒种田、兴医办学、规整民生、清查税赋，将一方贫瘠之地经营得富庶安稳。

朕深以为异。”

苏晓垂眸，谦逊道：“臣不敢当陛下盛赞。

封地能有今日，皆是陛下仁政庇佑、百姓勤劳所致，臣不过略尽绵力。”

皇帝微微颔首，神色却渐渐凝重，话锋一转：“朕此番召你入京，是为一件关乎大夏根基的大事  ——  税制。”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痛：“大夏税制积弊百年，粮税混乱、苛捐杂税繁多，账实不符、贪腐横行。

士族勋贵凭特权免税逃税，坐拥万顷良田却分文不纳。

底层百姓无依无靠，反倒承担天下所有重负，终年劳作却衣不蔽体。国库日渐空虚，民怨日益深重。

这税制之弊，已动摇我大夏根基。”

此言一出，大殿内气氛陡然沉重。

苏晓更是心中一惊，皇上的说法与圣旨有出入吧？

圣旨上说的是让她协助改革医药税制，没有说天下赋税，如今怎么忽然变了？

她正待开口询问，一旁侍立的一名白发老臣却率先出列，沉声开口：“陛下，容老臣直言。

税制改革，乃是国之重务，牵一发而动全身，历朝历代皆是名臣宿儒主理，尚且屡屡受挫。

仁安郡主虽封地治绩斐然，然毕竟初入朝堂，对税制体例、朝堂规矩未必熟稔。

臣斗胆，恳请陛下三思。”

话音落下，另一名老臣也随声附和，委婉劝谏，言下之意不外乎  ——  女子主理税政，恐怕难以服众，更恐乱了朝纲。

显然，这是朝中保守派系早已准备好的下马威，欲借面圣之机，当面劝谏皇帝收回成命。

苏晓神色从容，并未慌乱，无论皇上是什么打算，既然她已经入京，那这趟浑水她是趟定了，至于皇上刚才的话为何有出入，苏晓也没打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询问，目前她同皇上是一个阵营的，先对付这些老顽固。

她迎着几位老臣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却笃定：“陛下，臣深知税制改革凶险艰难，也知列位大人心存顾虑。

然臣斗胆，愿以封地治理所得，向陛下与诸位大人剖明一二。”

她略作停顿，继而道：“臣封地初辖之时，亦是税账混乱、赋税不均、百姓困苦不堪。

臣入主后，清查隐田、核实税册、规整苛捐、按田亩贫富分级征收，短短一年，封地税赋收入不降反增，百姓负担却大减三成。

昔日逃税抗税之民，纷纷主动纳粮缴税，皆因赋税公平、账目透明，百姓心服口服。”

她字字清晰，逻辑分明，将自己封地治理税赋的实际经验娓娓道来，不见半分空谈。

“臣以为，税制之弊，不在百姓不愿纳税，而在权贵免税、吏员盘剥、账目不清。

只要清查隐田、杜绝特权、公开税账、规范征收，便能还百姓一个清明，还国库一个充盈。

臣深知此事艰难，但既蒙陛下信任，臣愿披荆斩棘，为陛下、为大夏，办成这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一番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

几位老臣一时语塞，竟挑不出半分破绽。

他们本欲以女子不懂政务为由劝退，却被苏晓用实打实的封地政绩驳得哑口无言。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吟良久，终于缓缓开口：“朕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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