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以退为进,当众揭穿
可万众瞩目之下,苏晓神色坦然,无半分慌乱惊惧。
一身素色官袍,身姿挺拔,不卑不亢,从容跪拜行礼。
“臣,苏晓,听参认罪,亦请陛下容臣自辩。”
她没有第一时间嘶吼辩驳、喊冤叫屈,反而先俯首认下 “避嫌不周” 的小节,姿态诚恳,瞬间消解大半凌厉攻伐。
皇帝端坐龙椅,目光深沉,静静看着她:“你且道来。”
苏晓抬眸,声线清亮平稳,响彻整座太极殿:
“臣奉旨入京,督办税制清查,日夜躬身履职,一心只为厘清税账、均平赋役、充盈国库、安定民生。
臣与朱家算是旧识,梅庆县前任县令便是朱家的朱彦清,因为其政绩斐然,破格调回京中述职,。
更因为我们曾经联手除暴安良过,这次入京,朱家感念臣之前在梅庆县对朱大人的照拂。
且朱家人心性正直、一直保持中立,从不牵扯党争,朱彦白常年在户部行走,地位虽低,可早就洞悉户部积弊,曾善意提点账册疏漏,属实。”
苏晓不狡辩,直接认下了朱彦白对她提供了帮助一事,且言语间还多替朱家说话,她说的这些也都是事实,有据可查,任何人也找不出错处来。
满殿百官微怔,没想到她如此干脆利落,不做半分推诿。
沈崇眼底笑意更浓,只当她已是无词可辩、束手就擒。
可下一秒,苏晓话锋陡然一转,字字铿锵。
“但臣敢问二位御史大人 —— 何为结党?何为私通?结党者,互通利益、互为援引、包庇罪错、干预朝政。
私通者,暗谋私利、徇私枉法、欺瞒君上。”
“臣自履职以来,未曾为朱家或者臣的家眷求一官、谋一利、脱一罪。
未曾打压任何朝臣、排挤任何派系。
未曾隐匿一笔账册、私改一条税规。
臣所得所知,皆为户部真实积弊、民间真实疾苦,尽数用于公务核查、为国清弊,无一毫私念!”
她目光澄澈,直视两名御史,气场凛然。
“若秉公向善、相助清浊便是结党,那朝堂无人敢交心、无人敢为善、无人敢并肩为国除弊!
若避嫌过度、固步自封、闭目塞听才算守礼,那税制百年积弊,永远无人可破、无人可清!”
两名御史一时语塞,被她句句戳中要害,竟无从辩驳。
苏晓不再看他们,转而面朝帝驾,郑重叩首。
“臣自知,女子临朝、独掌税政,本就易招非议、易惹猜疑。
为避朝野流言、安朝堂人心、绝私嫌之疑,臣自请三桩处置!”
“其一,即日起,臣主动断绝与朱家一切往来,绝人口实!”
“其二,为证清查无私、秉公为国,臣恳请陛下选派朝中中立无党、清正持重之老臣,组建税政核查辅司,与臣同查税账、共核江南积弊,全程公开、全程监督,无偏无私!”
“其三,臣请旨,将臣近日核查所得《江南税银历年缺疑点账册》公示朝堂,所有账目出入、灾情虚造、税银流失疑点,任由百官核验、任由御史督查,是非曲直,尽付公论!”
苏晓话音落,满殿哗然!
谁也没想到,原本必死的弹劾死局,被她三言两语,硬生生逆风翻盘。
原本压在她身上的罪名,瞬间尽数消解,反倒显得言官小题大做、借私嫌阻公义、拿流言误国策。
皇帝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赞许,沉凝的神色渐渐舒展。
他最怕的从不是朝臣非议,而是主事者心有私念、行事偏狭、畏惧风浪、半途而废。
可苏晓临危不乱、进退有度、公私分明、格局开阔,远超朝堂诸多庸碌老臣。
龙椅之上,帝王声音威严落下:“准奏。”
“即日起,准苏晓公开疑点账册。
另,着令太傅致仕老臣、吏部中立尚书、都察院御史一人,组建核查辅司,协同郡主清查税制,全程监督、秉公核验!”
沈崇站在班列之中,脸色瞬间铁青。
他费尽心机布下的流言杀局、弹劾陷阱,非但没能困住苏晓,反而亲手给她送上了中立朝臣的官方加持!
从此以后,苏晓不再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孤臣女主官,她手握圣命、携中立大臣、公开查账,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户部想要暗中阻挠、暗中改账、暗中遮掩,再无可能!
两名上奏御史面如土色,躬身退下,再不敢多言一字。
朝堂风向,瞬息逆转。
然而众人以为这就完了的时候,苏晓再次开口。
“皇上,臣还有一事请奏。”
皇上以及众位大臣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晓身上。
“准奏。”
苏晓让人把东西抬上来。
“皇上,这些账册是沈侍郎前些日送来的,有关江南那边的账册,臣核对后,发现诸多不对劲的地方,臣提出疑问后,沈大人没有反驳,只说是送错了,说稍后会有新的账册送来。
臣等了数日,也没发现沈大人送来账册,不得已,今日要请皇上替微臣做主。”
曹公公赶紧把东西送到皇上面前。
皇上只是粗粗翻了几页,便察觉出不对劲来。
这税收比之前的还要少,江南富庶,应该不至于连蜀地都比不上。
这账册一看就是有问题。
原本只是气愤的沈崇,此时已经是出了一身冷汗。
他原本是打算抢回那些账册的,还没来得及动手,苏晓竟然不顾潜规则,不顾脸面,当众拆穿他。
这是要撕破脸了。
关键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苏晓这是要让他步孙茂的后尘吗?
这女人一共就来上两次朝,第一次就让孙茂降到八品,如今又要针对他不成?
沈崇不敢说话,此时努力降低存在感,生怕皇上下一刻就点他的名。
苏晓将当日在户部查账时的疑惑重新当众说了一遍给皇上听。
“江南富庶,虽然去年发生了洪涝,可这账册上报的是几万亩地,据臣所知,实际只有几百亩,这中间的虚报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这收上来的税去了哪里,不得而知。”
朝廷是减了江南税收,可下面的人却依旧加税,这中间的差价都进了谁的兜?
皇上越看脸色越黑,将账本狠狠摔在众大臣面前,龙颜大怒。
整个大殿没有一个人敢大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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