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守岁
沈安然当然知道是陆承宇，厨房里就他们两个人，不可能有别人。
正是因为是他，沈安然才会觉得慌乱，距离太近了，沈安然下意识抬头，就撞进陆承宇深黑的眼眸里，又赶紧将目光看向别处。
“放开我。”沈安然的声音压的很低。
陆承宇忽然有些不想放手，看着她脸上泛起的红晕，手又不自觉的紧了紧。
“陆承宇！”
察觉到腰上的力量，沈安然低喊着出声，带着点娇憨。
“慌什么！”陆承宇轻轻把手收回。
不能太过，太过别又再回到原点。
沈安然赶快离陆承宇远了些，被这个插曲打断，竟不知接下来要继续做什么。
“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就行。”
沈安然看陆承宇杵在那，感觉自己都不会干活了。
“没事，我帮你。。”
“不用！”话还说完，就被沈安然打断。
你在这只会帮倒忙！
陆承宇也知道她是有些不自在，只好离开了厨房。
回房间看了眼陆念，睡的正香，就又回到了客厅沙发。
打开电视，遥控器拨了一圈，随便调了个台就那样开着。
电视里传来的声音，厨房里的响声，他轻轻靠在沙发上，眉眼松弛，眼底一片平和，忽然就真切的觉得，这便是岁月静好。
沈安然做了一大桌子饭菜，中间是一盘清蒸鲈鱼，淋着淡淡的酱汁，旁边是虾仁蒸水蛋，还有番茄牛腩，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山药炒木耳，还有一锅玉米胡萝卜排骨汤，必不可少的，还有芹菜肉馅的和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陆承宇盯着这一桌子饭菜，心里感觉被东西蛰了一下似的，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感觉，有一个女人，愿意为你洗手做羹汤，是件非常幸运且满足的事情。
“辛苦了！”
“没事，你们快尝尝。”
暖黄的灯光洒在餐桌上，饭菜香气袅袅。
三人坐在餐桌前，沈安然小心的给陆念挑掉鱼刺，把蒸蛋舀进小碗。
“念念，慢点吃。”
“谢谢姨姨！”
“不客气！”
沈安然看陆承宇没动筷子，用双新的筷子给他碗里夹了块排骨。
“你也尝尝。”
陆承宇终于回过神来，夹起排骨尝了一口。
入口先是微微的甜，咸淡刚好，香而不腥，糯而不腻。
“好吃，你也赶紧吃吧。”
就这样，三人坐在一起，吃了年夜饭，没有多余的话语，偶尔陆念会有软糯的声音轻轻响起，逗得两人眉眼都弯了起来。
窗外是新年的热闹，屋内是灯火可亲。
吃完饭，沈安然站起来要收拾碗筷，被陆承宇给阻止。
“我来收拾。”
“没事，我来吧。”
“你一个人辛苦做了这一桌子菜，理应我来收拾，你去陪陆念玩会。”
沈安然只好拎着陆念去了客厅。
陆念嚷着要看动画片，沈安然拿着遥控给找到了儿童频道，陪着一起看。
厨房里响起水声，沈安然不经意回头，就能看见，陆承宇挺拔的背影，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结实利落的小臂，水流轻响，静静的站在那里，碟碗碰撞。
厨房收拾完毕，陆承宇也坐在沙发，端来了一些水果放在茶几，陪着两个人一起看动画片。
陆念小身子靠着沈安然，看得目不转睛。
“姨姨，小鸭子为什么不穿鞋子呀？”小陆念忽然仰起脑袋，奶声的开口。
沈安然低头，声音轻软又耐心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因为小鸭子的脚脚会有游泳呀，穿上鞋子就不方便玩水了。”
过了一会，陆念又问：“姨姨，星星是不是在天上睡觉？”
沈安然耐心的应着：“是呀，星星白天在睡觉，晚上就出来陪我们玩了。”
旁边的陆承宇听着这两个人的一问一答，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沈安然头偏向他，脸上的笑还未来得及收，眼神带着询问，仿佛在问：“你笑什么？”
陆承宇眉眼放松，嘴角挂着笑盯她，倒是沈安然先转移了视线。
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陆承宇按了接通。
“宇哥，出来喝酒啊！”宋牧野组了局，今晚不喝到零点不回家。
“不去。”陆承宇冷声一口回绝。
“你在家不无聊啊？”
怎么会无聊呢，即使沈安然没和自己说什么话，即使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和自己的女儿，陆承宇心里都觉得满满的。
“有女人在你那？”宋牧野在电话里听的不算真切，有一个稚嫩的童声和一个温柔的女人的声音。
陆承宇懒得理他，随手就挂了电话，却没想到，宋牧野那家伙，紧跟着就发了微信视频来。
陆承宇按了拒接，宋牧野就在发，锲而不舍。
视频接通，宋牧野看着陆承宇冷峻的脸。
“让我看看哪个女人？”
“你这么八卦？”
“你这找个女人多难得，快让我看看。”
宋牧野其实心里已经能猜出是谁，只是一心想证实。
陆承宇转换摄像头，照了一下陆念靠着沈安然看动画片的镜头，只是一秒，又马上翻转了回来。
“看清了？”
即使只是侧脸，宋牧野还是认出来，真的是沈安然！
这俩人都一起过除夕了，发展倒是挺迅速的。
“得，我不打扰你美人在怀了。”宋牧野挂了视频。
三人又一起看了会春节联欢晚会，看了一会，陆念就有点困意。
陆承宇抱着她回房间，让她躺在小床上，等她睡着才走出房门。
电视开着，沈安然刷手机视频。
“念念睡着了？”
“嗯，睡着了。”
陆承宇看着沈安然一脸纠结的表情，温声开口：“怎么了？”
“额，我是想问，你不用和家人一起过年吗？”
除夕夜，按道理，应该都是和家人一起团圆的日子。
“我父母在我18岁就离婚了，又各自有了新的家庭。”
“抱歉。”
陆承宇轻轻笑了一下：“没事。”
那他这么多年，应该过的也挺辛苦的。
“你每年都守岁吗？”陆承宇问沈安然。
这个问题让沈安然不由得想起了去年的新年。
那时和陈磊的婚姻其实已经岌岌可危，每天都是无尽的争吵，除夕夜，沈安然做了一桌子菜，他们家也没有一个人说要帮忙，饭后又是她一个人收拾洗碗。
晚上陈磊把沈安然一个人留在家，出去和朋友打牌到夜里一点多才回来。
和陈磊结婚的这几年，每年的除夕，好像都是沈安然一人坐在电视前，熬到十点多，就睡着了。
眼前忽然出现一只透着青筋的大手，拿着一张纸巾递给她。
这时沈安然才惊觉，眼角无声掉落的泪。
沈安然接过纸巾，默默的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陆承宇静静的看着，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室内一片安静。
他安静的看着她，目光深邃又笃定，没有半分游移。
声音不高，却沉实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今天，我们一起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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