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骄阳似我22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今棠没急着回答。
她把铅笔搁在画板边上，伸手拿起桌角的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杯沿贴着她的下唇，指尖搭在杯壁上，转了半圈。
聂曦光站在原地，攥着拳，指甲快掐进掌心了。
今棠放下杯子。
“聂小姐，”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我们一年前见过。”
聂曦光愣住。
“在一场晚宴上。”今棠托着下巴，偏了偏头，“当时呢，屿森也在。”
晚宴。
聂曦光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父亲的训斥，马念媛的眼泪……
“聂小姐很有魅力。”
今棠笑了。
笑容真诚极了，眉眼弯弯的，像是由衷的赞美。
但聂曦光脊背一阵发麻。
“我……”聂曦光想说什么，嗓子干得厉害，“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不明白的呀~”
今棠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划了一道。
“只是不应该因为聂小姐家的事情……”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的甜被稀释了，剩下一点叹息似的东西。
“影响到屿森的职业生涯。”
这句话砸下来，聂曦光的大脑一片空白。
职业生涯……
“你什么意思？”聂曦光的声音在抖，“什么叫……我家的事情？”
今棠没接话。
她已经重新拿起了铅笔，低下头，笔尖落在画纸上，沙沙地响。
“聂小姐，文件放那边就好。”
她的语调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甜，像在哄小孩。
“我想要安静的空间画画，好吗？”
温温柔柔的。
但聂曦光听出来了，这是逐客令。
她张了张嘴，还想追问。
可今棠已经不看她了。
整个人窝在那张宽大的皮椅里，专注地勾着线条，好像面前压根没站着人。
聂曦光退了一步，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惨惨的。
聂曦光机械地往前走，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两句话。
“聂小姐家的事情。”
“影响到屿森的职业生涯。”
什么事？什么影响？她不知道。
但那个女人的表情太确定了，确定到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她走到拐角处，迎面撞上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差一厘米就撞上了。
林屿森侧身让了一下，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他的视线扫过她微红的眼眶，和脸上那种明显不正常的恍惚，眉心皱了一下。
聂曦光低下头，“林总。”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没停，绕过他，快步走了。
林屿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拐进财务部的方向。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办公室的门，推门进去。
今棠乖乖巧巧地坐在他的椅子上，一只脚盘在椅面上，另一只脚悬着晃来晃去。
画板搁在膝盖上，铅笔还在动。
“刚才聂曦光从这出去的？”林屿森走到桌边，把咖啡放下。
今棠头也没抬，“嗯~告诉她一些事情呗。”
笔尖在纸上拐了个弯，“让她自己去查查。”
她停了一拍，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欺负了我的人，总归还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我的人”三个字，她咬得很清楚。尾音上挑，带着一丝笑。
林屿森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接话，绕到椅子后面，左手撑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
低头看她的画。
又是他。
白大褂，垂着眼，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写字。
构图和半年前病房里送他的那张几乎一样，但笔触更细腻了。
人物的嘴角，隐约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你画我，嘴角从来不往下弯？”
今棠歪着头想了想，“因为你笑起来好看啊。”
她仰起脸看他，倒着的视角，睫毛扫过他的下巴。
“而且你只在我面前笑。”
林屿森垂着眼看她，视线落在她发顶的旋上，停了两秒，移开了。
他没否认她对聂曦光做的事，也没追问她到底说了什么。
沉默本身，就是最大的纵容。
今棠弯了弯嘴角，继续低头画画。
……
晚上八点半。
公司宿舍楼。
殷洁刷着手机，余光扫到对面床上聂曦光平躺着一动不动的样子，放下手机。
“曦光，你今天下午怎么了？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万羽华也从上铺探出头，“是不是被谁欺负了？我看你从行政楼回来以后就不对劲。”
聂曦光摇了摇头，“没事。”
“骗谁呢？”殷洁翻身坐起来，“我跟你说，要是那个林总的女朋友给你气受了，你别忍着，你得……”
“不是她。”聂曦光打断了她。
她盯着天花板，眼睛干涩得厉害。
殷洁和万羽华对视了一眼，没再追问。
宿舍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转着。
聂曦光把被角攥在手里，脑子里的碎片拼了又散，散了又拼。
晚宴……林屿森的右手……
“聂小姐家的事情。”
突然……
一个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当时她没在意。
聂曦光猛地坐起来。
她翻出手机，找到赵芷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芷芷，我想拜托你帮我查个事。”
“大晚上的，什么事啊？”
“去年十二月到今年一月，有没有人……用我的名义，联系过什么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认真的？”
“认真的。”聂曦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帮我查，拜托了。”
“行，明天给你消息。”
挂了电话。
聂曦光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跳快得有些发慌。
她有一种预感。
那个真相一旦被翻出来，会把她现在脚下站着的地面整个掀翻。
……
副总办公室。
沙发上，今棠侧着身子靠在林屿森肩膀上。手机屏幕暗了，刚结束一通视频聊天的余温还没散。
她赤着脚，脚尖伸出去踢了踢他的小腿。
“你说她会查到吗？”
林屿森偏头看她，没回答。
今棠弯起嘴角，整个人往他颈窝里拱了拱，鼻尖蹭着他脖子侧面那块还没消的粉色。
“查到才好玩啊。”
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像猫打了个甜腻的哈欠。
林屿森的手搭在她腰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丝绸的布料。
他没说话。
但手收紧了一点。
【叮！原女主命运线偏移中……】
今棠闭着眼，没理系统。
她只是把林屿森抱得更紧了。
窗外，金鸡湖的夜色铺展开来，对岸的灯火在水面碎成一地金粉。
而某个宿舍的上铺，聂曦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睁着眼，一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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