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骄阳似我25
回到上海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公寓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
今棠一脚踢掉左边的高跟鞋，又一脚甩掉右边的，两只鞋歪七扭八地躺在地砖上。
她连拖鞋都懒得趿，赤着脚踩在客厅那块厚实的羊毛地毯上，脚趾蜷了蜷，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
胳膊搭在靠垫上，腿伸得老长，脑袋歪在一边，活脱脱一条被太阳晒化了的咸鱼。
“累死了。”
她嘟囔了一句，歇了一会儿就起身去了浴室。
林屿森拎着两个行李箱进门，回头看了一眼玄关地上东倒西歪的高跟鞋，弯腰把鞋尖对齐，整整齐齐摆进鞋柜第二层。
然后左手一手一个，把两个超大号行李箱推进衣帽间。
拉链拉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有在北京给盛唯爱买的回礼，有SKP扫荡的战利品，还有今棠从胡同里淘来的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他蹲下来，开始一件一件往外拿。
收拾过半时，身后传来拖拖沓沓的脚步声。
“我来帮你。”
今棠洗完澡晃过来，也不站着，直接跪在行李箱旁边，膝盖压在地毯上。
她换了身宽松的睡裙，奶白色的，料子薄得跟纸似的，领口开得很大，只靠两根细带子挂在肩上。
弯腰去够箱子底层东西的时候，领口顺着重力往下坠，锁骨以下大片的皮肤就那么晃在眼前。
若隐若现。
林屿森的视线扫过去，又移开。
喉结动了一下。
“你去沙发上待着。”他没看她，手上继续叠衣服，“别添乱。”
今棠没动。
她伸出手，指尖捏住了他正在整理衣物的那只手腕。
不是抓，是捏。
拇指的指腹贴着他腕骨内侧，慢慢地画了个圈。
“林屿森。”
“嗯。”
“我有节后综合征。”
林屿森手上的动作停了。
“什么综合征？”
“就是那种，”今棠歪着脑袋，桃花眼眯起来，声音拖得黏糊糊的，“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治好的那种。”
林屿森看着她。
她跪在地毯上，睡裙的下摆铺开来，露出两截白到发光的小腿，脚背绷着，脚趾头无意识地蜷在地毯绒毛里。
头发从北京回来就没好好打理，乱蓬蓬地散在肩上，还有几缕贴在脖子侧面。
看起来又懒又娇，完全不像个正经人。
“你头发还是湿的。”
“飞机上睡觉压的，不是湿。”
“有区别吗？不吹干会头疼。”
“那你亲亲我就不疼了嘛。”
林屿森认命的叹了口气。
他放下手里的衣服，转过身面对她。
左手伸过去，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今棠的眼睛亮了。
他低下头。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今棠的睫毛颤了两下，慢慢合上了眼睛。
嘴唇微微张开，等着。
一秒……两秒……
她不满地睁开眼。
林屿森已经退开了半步，手也收回去了，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先把头发吹干。”语气平平的，甚至还带着点欠揍的从容。
今棠愣了两秒，脸鼓起来了。
“林屿森你故意的。”
“没有，我关心你的健康。”
“你……”
“去梳妆台坐着。”
今棠从地上爬起来，赤着脚啪嗒啪嗒走到卧室梳妆台前，一屁股坐进椅子里，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
镜子里的脸写满了两个字，生气。
嘴巴撅得能挂油壶。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屿森拿着吹风机走过来，把插头插进墙上的插座。
“头低一点。”
今棠没动。
“今棠。”
“哼。”
“你不低头我怎么吹后面。”
今棠极不情愿地把脑袋往前垂了一点，露出后颈一片白嫩的皮肤。
吹风机嗡地响起来。
热风从发尾开始，顺着发丝往上走。
他的右手穿进她的头发里，指节撑开发片，让热风吹进内层。
右手的手指还是有些僵，中指和无名指弯曲的幅度不太够，梳理的时候偶尔会挂到打结的地方。
“嘶，你轻点~”
“别乱动。”
“你扯到我头发了。”
“我知道，我换个方向。”
他把那绺打结的头发绕到食指上，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拆开，然后重新用指腹托着，送进热风里。
动作笨拙，但很耐心。
今棠从镜子里看着他。
他微微弯着腰，视线落在她的发丝上，眉头皱着，一副认真到过分的表情。
右手那几道伤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清晰可见，指骨之间的凹陷泛着淡淡的白。
就是这只手，曾经握着手术刀，救过很多人的命。
现在它在给她吹头发。
今棠抱着胳膊的手松开了。
“你手不累吗？”
“不累。”
“骗人，你中指在抖。”
林屿森的手停了一拍。
然后他换了个握法，用虎口夹住吹风机，食指和拇指负责方向，避开了中指的发力。
“这样就不抖了。”
他的声音很近，就在她头顶上方。
热风混着她身上那股白茶的味道一起往上涌，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搅成了一团温热的雾。
今棠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上。
一开始还挺均匀的，后来就不太稳了。
镜子里，他的喉结动了两下。
胸膛的起伏幅度比刚才大了一圈。
今棠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偏了偏头，让半干的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睡裙吊带下面一大片光滑的肩背。
“差不多了吧？快干了。”
林屿森把吹风机从她另一侧绕过来，换了个方向吹。
这个动作让他的身体不得不往前倾，手臂几乎是半环着她的。
镜子里，两个人的距离近到不行。
他的下巴就在她头顶上方几公分的位置，衬衫前襟微敞，锁骨的线条清楚得很。
今棠闻到了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松木调的，混着一点点汗。
她往后靠了一点，后脑勺轻轻碰到了他的胸口。
林屿森的呼吸卡了一拍，吹风机的风向歪向一边，热风直接吹到了她的耳朵上。
“烫。”
“……抱歉。“
他把吹风机挪开，手指从她发间抽出来的时候，指尖擦过她的耳垂。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今棠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看她，专心致志地卷着吹风机的电线，耳尖红得快滴血。
”好了，去睡觉。“
”你脸红了。“
”没有。“
”有。“
”灯光的问题。“
”林屿森你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他把吹风机放在梳妆台上，转身就走。
今棠在椅子上转了半圈，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诶。“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你刚才是不是想亲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想多了，快睡。“
他走出卧室，关上了门。
今棠转回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后颈，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擦过的温度。
镜子里，她的耳朵也红了。
【叮，目标对象情感依赖值突破95%，占有欲进度条开始异常波动。】
她盯着镜子，手指拨了拨刚吹好的头发。
发丝蓬松又柔顺，带着热风残留的温度。
还有他手指穿过头发时笨拙又认真的触感，好像也留在上面了。
今棠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小绿。“
【在的~】
”他真的没亲我。“
【是的呢~】
今棠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门外客厅里，传来水龙头拧开的声音。
哗啦啦的，开了很久。
今棠笑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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