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最后的审判

司徒晦是在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天，独自走进军区的办事处。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头发全白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旧公文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凌砚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司徒晦从大门走进来。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韩副官下楼。将人带到凌砚面前。

“我来自首。”司徒晦把公文包放在地上，“这是我的实验记录、研究成果和农姬的管理权限。”

凌砚看着公文包。“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司徒晦沉默了一会儿。“有。”

两人坐在大厅的椅子上。

“我这一辈子，做错了很多事。”他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年轻的时候，以为自己是正确的，以为人类需要被引导，以为那些实验是必要的牺牲。后来发现，我错了。错得很离谱。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一直往前走，越走越黑，越走越窄。”

凌砚没有说话。

“很多人不是我杀的。但他们因我而死。”司徒晦的声音很轻，“还有那些实验体，也因我而死。我是刽子手，也是帮凶。”说着他眼泪掉下来，双手捂住了，泣不成声。

凌砚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继续。”

司徒晦噎了一下，他看向凌砚，恳求道：“你哥的事情我很抱歉，但那时候他如果不牺牲，异化的变异植物根本解决不掉，即便再来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我这些年一直后悔。”司徒晦低下头，“但后悔没有用。人死了就是死了。”

“还有吗？”

“里面是农姬的源代码。沈伯庸当年留给我的。”他说，“它应该回到格物院。我不要多，，我只想速死。”

“死？那太便宜你了。”

凌砚接过公文包，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安排公开审讯，我要全区播放。”

“不行，不能公开审讯，要交代的我都会交代，我只求给我一个痛快。”

凌砚笑了一声，“都这时候了，还想要名声？晚了，还是说你也想尝尝被改造的滋味，植化怎么样？放心，有能量药剂在，你这把老骨头应该能撑很久。还是说你也想尝一尝异能核心被挖的滋味？”

司徒晦目露惊恐，他再也不敢反抗。

司徒晦的审判在净都议会大厅举行。旁听席坐满了人，有记者、有受害者家属、有格物院的研究员、有几大家族的代表。凌砚坐在第一排，旁边是林薇，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脸色依然苍白。

陆燃坐在她另一边。他虽然醒来的晚一些，但是身体恢复状况比林薇好多了。从面色上已经看不出不久前还是个重伤差点不治的病人。

法官宣布开庭。司徒晦被押进来，站在被告席上。他穿着囚服，整个人如同即将腐朽的枯木。

法官宣读起诉书：非法人体实验、协助绑架、包庇在逃人员、滥用职权、滥用格物院资源……一长串的罪名，每一条都足以让他死在监狱里。

司徒晦没有辩驳。

法官问他认不认罪。

“认。”他说。

旁听席骚动起来。

法官问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司徒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整个大厅都听得见。

“我这一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很多人。我不求原谅，只求给我一个痛快。”

他还是没有放弃，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一旦判罪，凌砚的那些手段怕是都要用在他的身上。

旁听席没有乱，但是直播平台的弹幕早已经乱了。

骂声一片。

林薇看了眼上面的弹幕，可能司徒晦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以前伪装的好名声如今已经成了反噬他的根基，要不是有军方的人将他关押起来，怕是他早已经被人生吞活剥了。

法官宣布休庭。判决结果择日公布。

凌砚走出来站在格物院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他想起自己的哥哥，虽然他死后一直被标榜为英雄，但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哥哥还活着，可惜，司徒晦已经说了，他哥死了，早就已经死了。

风很大，吹得凌砚使劲眨了好几次眼睛，才压下了满腔的酸意。

凌砚把那只旧公文包带回格物院，打开密码锁，里面是一沓发黄的打印纸和一盒数据盘。

凌砚把数据盘插进终端，屏幕亮了。一个对话框弹出来：“你好，我是农姬。请给我指令。”

凌砚看着那行字。司徒晦说过它是废土上最先进的农业管理系统，能监控土壤、灌溉、病虫害，能为每一株作物提供最优的生长方案。

凌砚输入指令：“农姬，从今天起，你的任务是辅助军方研究废土农业技术。不得用于任何非法用途。”

屏幕上的对话框闪烁了一下。“指令已确认。”

凌砚靠在椅背上。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但他知道，有了这个，大家再也不用担心种植知识被封锁了，军方会毫无保留的公布出去，人人可以学习。

一个月后，陆燃和林战的身体恢复了。

林薇站在农场中央。风从东边吹过来，田里农作物的叶子在风里摇晃。每一株都代表着希望。

她伸出手。一条藤蔓根系从地下涌上来，缠住了她的手指，很轻，像怕弄疼她。她闭上眼睛，异能探入那些植物的感知，它们在呼吸，在生长......

林战从她身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看着那片田地，看了很久，伸出手触碰那些叶子。叶片在他手心里微微颤动。他现在已经是普通人了，感受不到植物身上的能量波动，但是他能感受到生命的美好。

“哥，你以后想做什么？”林薇问。

林战看着那片田，笑道：“种地。种很多的地。”

林薇笑了。“那家里的田够你种了。”

“是啊，我也怕自己忙不过来。”

陆燃从远处走过来。他胸口的伤已经好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他站在林薇旁边，伸出手，林薇握住他的手。

“走吧。”陆燃说。

“去哪？”

“外城。看日出。”

林薇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去明天看。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林薇仔细想了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不太记得了，不过还是握紧他的手。“好。”

林战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水清河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片田。风吹过来，农作物的叶子沙沙作响。她闻到泥土的气息，湿润的，新鲜的，带着淡淡的青草香。

她转身走进屋里。金彩云和齐慧在厨房忙活，锅里的饭还在煮，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麦苗和念念围着灶台转圈，今日锅里有新鲜的猪肉，刚杀的，肉香飘了满院，勾得两孩子早已经等不及了。

“好香啊，奶奶，姑姑说，以后天天都有肉吃。”

金彩云拿起锅铲，掀开锅盖，酱红色的肉在锅里滋滋冒油。

“有的，都会有的......喊你爷爷他们过来吃饭了。”

“好呀。”念念跑了出去，麦苗在后面追，“哈哈哈，念念等等我......”

她们一直跑，一直跑，跑过了小院，跑过了田野，新生的嫩芽拂过她们的双脚，那代表着希望......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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