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悟道
周府，夜色一片漆黑，周府的后院显得静谧的许多，能听见水滴从芭蕉叶上滴下，打在水潭里的声音。
路葵小腿小麦色，全露在外，坐在一张藤椅上喝着酒，旁，跪侍着两个男子，一个捧着酒壶，一个捧着酒杯，望之，均仪表不凡。路葵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两个人的头发，再到摩挲上那玉树临风俊男子的脸庞。
两个男人都无言的低着头。
蓦得，围墙后轻轻一纵，一壮年男子和一少年出现在了院墙后，那两男子都是一惊，身子向后跌坐。
路葵看了看李知命再看了看楚成飞，竟是不慌也不忙。
“黄石棋真是可笑。”路葵端起酒杯，摇了摇里面的酒液，“小心翼翼那么多年，看来还是窝窝囊囊的死了，这些没卵的货色，真是没一个带把的。”
她声音渐低，接着又对着李知命展颜。
“小郎君。”
“试过修仙者的滋味么？”夜色里，她缓缓扯开自己的领口，露出小麦色的锁骨，一直向下，深度诱人。她端起酒杯，缓缓一倒，酒液顺着锁骨向下缓缓流淌。
“何不风流快活一次，也让你尝尝不一样的滋味。”
李知命站在那，看着她。
路葵变了色。
接着她大笑一声，突然拔出一剑，直奔着李知命悍然杀过来，浑身的真气完全爆发！凝聚这精气神只在一剑之上！
看着路葵赴死而来，未及近身一米，楚成飞无喜无悲的平平一拳打出。
路葵的身子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挤压，就在空气里炸成肉酱。
只一拳，伪筑基对区区一个炼气六层，实力太过碾压，一切结束了。
但下一秒，李知命刚要转身，周府那两个男子突然扑上去，对着那肉沫不知所措的嚎啕大哭。
对那两个凡人男子的哭，楚成飞不以为然，“收工，还差最后一个。”
但李知命却是怔怔的看了几秒。
跃出周府，这样一晚上整个巨鹿城的散修就被楚成飞杀光了。
这个夜晚，巨鹿城似乎变的格外的干净。
楚成飞抻了个懒腰，“江勉在临城宋府，我连夜就去。”
“恩。”李知命点点头。
楚成飞也不矫情，即刻翻身上马，一夹马肚，狂奔在街道上，很快连身影带马匹，一同消失在黑暗里，李知命孤孤单单一个人，负着手穿过这巨鹿城，听着这夜色之中，灯火具寂，万家之中，悲欢离合各有不同。
有父母用藤条责备孩子的声音，有小夫妻寝房私话，有白发夫妻老年分居，彼此冷嘲无话。
李知命不知不觉走到尽头，仰起头，则是巨鹿城的城关，雄伟且沧桑，在黑暗之中若隐若现，似恶兽蛰伏。李知命一个纵身，平地跃起到四米高的城关上，然后坐在微微潮湿，滑腻的城墙上，俯瞰着夜色下的巨鹿城。
成千上万个小房子，像是黑色的小石头，一一星罗棋布在一座圈住的城市里，亦像是圈住了这满城之人的一生。
星罗棋布，低低矮矮的小房子间，间或有一二家依稀灯火，其余万籁俱寂，灯火俱灭。
只有巨龙盘旋般的城墙上，坐一渺小的身影，垂双腿，手撑滑腻湿漉漉的城墙。
随着微风，李知命黑发飞扬。
少年仰起头，望向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今晚，不见一丝一毫的星光。
“仙人绿色的命，果与凡人不同欤？”
李知命今日首次又有了不同的答案。
李知命在这城墙上，一直枯坐到了天亮。
等李知命一个恍神，已经从深夜坐到天际拂晓了。
此时，鸟雀飞鸣，地平线暖色挂在山尖尖，而些许晨辉驱散了小城内星罗棋布的房子之上灰色的模糊雾气，使得一切都焕发起生机，变的勃勃了起来。
这么一个恍神，似乎不止是从天暮看到了天亮，而是躯体里像经历过了几个岁月的人生。
李知命的神色渐渐变的冷漠和冷酷，再站起来，似乎已经不是昨夜的自己了。
眼前一怔，突然再一次出现了大器晚成的数字。
“炼气五层，6452。”
一个晚上，修为暴增了一大截，竟然堪比自己服用下了一粒培元丹的功效！这近乎于自己苦苦修炼一年才会有的成效。
李知命一愣，突然联系到书本上“悟道”两个字的含义。
李知命也因此更觉得，自己曾经按部就班的修行，似乎太懵懂了一些。
修行修行，又岂是吐纳灵气四个字这么简单的？
但蚍蜉刚游于大海，鸟雀才跃上树梢，李知命哪里能懂的海之无垠，天之广阔呢？
李知命向下看去，城墙之下，巨鹿城五家，柳、周、羊、何，王，五家人全到了，他们静默无声，安静的看着自己。人群里，柳知瑶和柳心瑶姐妹神色震撼。
仅仅过去一个晚上，她们方才知道，巨鹿城的仙家供奉们，被李知命全杀了！
李知命立上城墙，大声道，“诸位且听了！”
“自即日起，巨鹿城五家，仙家供奉这个职位，再也没有了！”
——
远处，两匹黄骢马停着，马背上，则是远远眺望立在城墙上的李知命，巨鹿城下，五家一时失神，最后是沸腾，那声音远远传开，自由的声音令他们二人感到失神。
他们头一次也会感受到凡人声音也有震撼人心的一面。
“爷爷，你觉得此人如何？”楚叶红扭头，去问楚成飞。
楚成飞默默的看着那走下城墙的李知命的背影，许久后，认真道，“可朋友，可敌人，唯独不可以为依靠。”
他转身拍了拍楚叶红的肩膀，“锋芒不知收敛，纯真多至天真，早晚横死。”
“可他不过才十五岁！”楚叶红反唇相讥，“你十五岁的时候在干嘛呢？”
“你说的不错。”楚成飞点点头。
“但是踏入修真界的那一刻，没有人会怜悯他只有十五岁。”
这回，连楚叶红也一并沉默了。
但是许久后，她又开口了。
“可你，贵为伪筑基修士，终究居然也办不到他今日所能办到的。”楚叶红轻轻嘲笑，“凡所谓可‘大’之者，必早有异于常人也。”
“黄石棋，齐冰之流，一生谨小慎微，事事符合你所认知的修士圆滑，那又怎么得呢？一年，死无葬身之地。”
“这世上，有成百上千万个黄石棋，齐冰之流！可又待如何？”楚叶红越说声音越大，“唯独就是少了李知命这样的人！”
“爷爷，你老了！”
楚成飞没有反驳这个观点，这件事情争辩不到头，他听完之后，只是点了点头，“也许是吧，我不如你们年轻人锐利了，只是经历了黑石门一事，我越发知道。”
“修士的这一生啊，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
柳府，石亭之中，柳知瑶给李知命，楚成飞和楚叶红三个人上了三杯茶，然后一欠身后，离去了。
“江勉人头在此。”楚成飞把一个带血的包裹，扔在了地上，“算上石观，整个同心会的人算是被你连根拔起了。”
说着，他又扔了一个乾坤袋过来。
李知命心中没有喜悦。
从怀里取出誓血文书，交给了楚成飞，“辛苦了楚老，我们两清了。”
接到这誓血文书，楚成飞整个人都有几分微微的恍然。从当初在旋光宗，他贪婪筑基丹，黑石门的人背信弃义，暗中揭发了他，他再报复黑石门，却再次身受重伤。
一次次，他像是赌徒一样，赌上家当，再输了个精光。
李知命是第一个，认认真真，跟他履行交易原则的人。
到此，彻底结束了。
（誓血文书就是个法器，有很多绕开的法门，前文写过了，黑石门就是个捞偏门的宗门，这种法子更多，楚成飞当初就是个旋光宗的老实人，上了个当，再后文会写到）
（不要问出楚成飞当初为甚么不签誓血文书这种问题）
楚成飞深吸一口气，手掌都有一分颤抖，然后从李知命手上，接过了那誓血文书。
在这一刻，李知命都看到楚成飞的头上，变了。
楚成飞，绿色【筑基修士】
日照天录，炼气期十一层。——戒备过高，不可复制。
次灵品.杀戮之剑——，戒备过高，不可复制。
次灵品.元湮指——，戒备过高，不可复制。
……
虚无禁锢，——戒备过低，可复制！
李知命一怔，在看到楚成飞的命格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他名字之下，一长串的术法，以及他那高达伪筑基的修为，修为不可复制这是正常的。
李知命尝试过，【命格】，及【修为】，属于一个人最最最核心的气运，几乎是不可复制的。
只有接近足以“生死依托”，才可以复制别人的命格和修为。
李知命和楚成飞接触太少了，本就不指望能复制他什么，没想到只是鹿精丹和杀同心会这两件事下来，他竟然快速对自己有了改观，以至于自己可以从他身上复制下来一门术法。
且望之，这‘虚无禁锢’其实品阶不低！
“复制。”李知命心中默念的道。
在这一刹那，李知命只觉得仿佛有海量的东西，刹那在钻入自己的脑袋里，李知命忍不住闭上眼，暗中有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一旁的楚成飞完全没注意到这件事，接过这誓血文书后深吸一口气，起誓后，将手指轻轻按在了这誓血文书上，再汲取回了自己的血液。
等办完这一切，桌子上那一张誓血文书色泽变的黯淡，彻底成为一张废纸了。
“呼。”楚成飞长长吐出一口气，至此，他身上的束缚和担子完全消失了！
李知命这会也终于缓过来了，揉了揉眉心，抬起了头。
“李道友。”楚成飞满面春风，“这么说，此行是打算趁着旋光宗下个月来收弟子，一并就跟着去旋光宗了？”
他语气怅然，没想到这么快两人就要分别，再见不到这个小家伙了。
“是，还未请教这旋光宗的情况。”
楚成飞面不改色的迟疑了一下，然后轻笑上了一声，“我一个闲云野鹤，如何能懂的旋光宗的故去之事，不过，对这旋光宗老夫倒也略知一二。”
“还烦请赐教。”
楚成飞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旋光宗曾为南荒五境之首，天下修士人人仰慕的圣地，但今已落寞许久了。”
“落寞了？”李知命诧异。
“是，……其实倒也正常，这不过是个公开的秘密。”楚成飞正色道，“这圣地之强弱，无外乎只是看坐镇圣地的老祖，究竟达到何等修为了，旋光宗曾为化神修士开辟，后无论如何，总有元婴修士坐镇。”
“不过，如今旋光宗的元婴么。。”
李知命点点头，这么说来，那便是旋光宗早就没落下去，大抵是宗门至高的元婴修士，在南荒五境之中不怎么说的上话了，但那实在太遥远了，如此高层的事，不是李知命需要考虑的。
“那炼丹师，符篆师之流，在旋光宗内如何？”
“那自然是极好的。”楚成飞笑了笑，“至少可以这么说吧，立马可以跳过外门，成为内门弟子之一，不过，我听闻这些炼丹师，符篆师之流的也极为的辛苦，每年固定要向宗门上缴符篆，或者丹药。”
“其实你想想也知道了，旋光宗数十万弟子，倘若不如此上缴，如何养的活那么多人？难道放任他们炼制丹药，绘制符篆，去卖给寻常弟子吗？那宗门成什么了？”
“白养活炼丹师，符篆师，让他们在自己的圣地里，鱼肉那些底层的弟子，牟利？”
楚成飞喝了口茶，顿了顿道，“不过，我也不是炼丹师，对这些情况也不太了解，但起码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这些炼丹师、符篆师在宗门的地位总是崇高的，突出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走到哪，谁不给你让路？”楚成飞笑着道，目光看着李知命，“小友，你且去了旋光宗，不如第一时间韬光养晦，且先看明白了形势，再决定公不公开炼丹师的身份。”
“不过这首要之事，自然是先努力掌握数门一品丹药，去旋光宗考核出正经的炼丹师身份出来。”
“有了这等身份，在那旋光宗内，莫说小友只是区区炼气五层，不敢说伪筑基修士与你平辈相称呼，起码那些上品炼气士是绝不敢在你面前托大的！”
“至于那些寻常中品修士，更是要弯着腰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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