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刮胡刀
许柔依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他们俩前不久才在这间房子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此时她捏着文件站在门口做心理建设。
只是送个文件顺带着关心一下甲方而已，是很正常的商业互动，毕竟以后还要长期合作，少不了要碰面的。
对，就是这样。
许柔依伸手摁了密码。
门开了，客厅里的男人正坐在轮椅上，哪怕看着像个伤残人士，举手投足之间也依旧从容。
许柔依看到轮椅惊在了原地。
她没想到旧伤竟然会到要坐轮椅的程度，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伤得那样重？
桌上放着一盘围棋，陆肆远落下一子后也没有回头，只是随口问道。
“公司有什么文件要签字？”
无人回应。
“陆总。”身后低低的一声。
熟悉的声音和腔调让陆肆远脊背都僵了，沉默了许久后轮椅才转了过来。
他嘴唇紧抿，脸色有一丝显而易见的苍白。
“你怎么来了？”
他的视线移到了许柔依手里的文件上，脸色不太好看。
大概是在责怪林深自作主张诓了许柔依来这里。
许柔依轻声道，“今天去陆氏谈企划案的事，林深无意提起了你旧伤复发。他有些忙，我来帮他送文件给你签字……”
她看着他的腿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的伤怎么样？还好吗？”
陆肆远摇头，“没事。”
说着没事，却也没有离开轮椅，反而轻轻摇着轮椅朝她过来。
许柔依看着莫名怪异，走到灯光之下，才发现他沧桑了不少，下半张脸都蓄起了胡茬。
“你在关心我？”陆肆远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正大光明地扫视着她身上的每一寸地方。
许柔依撞上他如火一般炽热的眼神，挪开了视线，“陆总以后就是我最大的甲方了，关心陆总不是很正常？”
“你这伤怎么搞的？经常复发吗？”
“没有。”
陆肆远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对于怎么受伤的问题也避而不谈，只回答了最后的那个问题。
许柔依便以为只是偶尔复发，又听到他继续道，“和天气状态有关。下雨或者受寒了会复发，心情不好也会复发，所以医生建议一直卧床休养。”
照他这么说那便是很严重了，她眨了眨眼睛，斟酌片刻道，“陆总应该听医嘱，好好休息。”
陆肆远扯了扯嘴角，岔开了话题。
“文件给我吧。”
他接过文件，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笔，便让许柔依自便。
“你想喝什么自己去厨房拿。毕竟这间房子你比我熟悉。”
原本是想帮他去找笔，但他话里若有若无的意思让许柔依果断住了嘴。
她脸上有些发热，没敢继续再聊，径直转身去了厨房倒了杯冰水。
刚喝了一口，就听见屋内传来厚重的一声响，许柔依连忙放下水杯循声跑去，只见陆肆远摔倒在书房。
“陆肆远！”
她上前去扶起他，男人整个重量全部压到了她的身上。
他神色难看，下颌更是紧紧绷着。
“我没事了，文件已经签好了，你回去吧。”
他急于赶她，拿过办公桌旁的拐杖就要回房间。
那样子一瘸一拐，看得人莫名碍眼。
许柔依要是没瞧见这一幕还能拿了文件溜之大吉，但他如今这副样子，她要是就这么走了未免太过没心没肺。
毕竟当初，是因为她，他才决定出国的。
她几步上前搀扶着陆肆远进了房间。
陆肆远躺回床上后便看着落地窗一言不发，声音也隐隐紧绷。
“你走吧。”
文件已经签了，慰问的目的也达到了，大门就在另一边，走不走完全由她。
可大抵是他现在的身影太过寂寥和脆弱，许柔依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但除了一年前的那一晚，他甚少有这样的时候。
床柜边放着他的药，许柔依看了一眼说明，拨了两颗给他端了杯水。
“今天的药吃了吗?”
她在他的身边蹲下，陆肆远没有说话。
许柔依将药塞进他的手心，捏了捏他的臂膀。
温热的触感从手臂传来，陆肆远睫毛微颤。
“不吃我走了啊。”
她刚要起身，陆肆远就将药扔进了嘴里，就着水直接吞了。
倒是能屈能伸。
许柔依确实有想过他是不是装病，想骗她过来。
她答应林深也有来确认一下的成分在，可如今看它这副可怜狼狈的模样，就算装也不可能装得这么逼真。
“你行动不方便，应该回陆家住，或者找个佣人帮忙。”
“我不想让爷爷担心，也不习惯房子有别人。”
风轻云淡的话竟然让她听出了几分孤寂，许柔依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又听见男人道，“既然都已经麻烦你到这儿了，不如去帮我把刮胡刀拿来？”
许柔依：？
陆肆远抬了抬下巴，意有所指。
“不瞒你说，我已经好多天没有刮胡子了，你应该看得见吧？”
许柔依：……行吧。
刮胡刀被他放在卫生间抽屉的顶层，现在腿旧伤复发确实不一定拿得到。
她帮他弄好了热毛巾，又将洗面奶也拿了下来放在旁边。
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总不能什么都让她亲力亲为吧。
然而，刮胡子的过程中，好几次泡沫都顺着他的手肘滑落，动作也是笨手笨脚的。
许柔依看不过眼，最终还是伸手将刮胡刀接了过去，沿着他的下巴轻轻刮过。
“你的旧伤是不是还有脑子？”
陆肆远没理她的嘲讽，淡淡地看着她。
“你这一年帮宋聿之刮过胡子吗？”
她骤然一顿，刮胡刀一错，他轻轻地嘶了一声。
“当然没有！”
她难道是老妈子吗？天天没事干给人刮胡子？！
陆肆远表情悠然，语气甚至能听出一丝得意。
“所以，这个待遇我是唯一的？”
许柔依：……
她不想说话，专注着手中的动作，只想赶紧伺候他搞完了离开。
灯光掠过如画般的眉眼。
大抵是她在他的面前总是显得紧绷，曾经总是有一层算计和防备在，如今二人再次相聚，像是在重新认识。
骤然安静下来，萦绕在周边的温和显得格外难得。
许柔依捏着他的下巴，二人想个甚近，两个人的眼中都映照着灯光，狭小的空间里二人的面容都柔和了不少。
目光相撞的那一瞬，陆肆远忽地听她说。
“陆总，您这伤是不是还要恢复一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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