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重生归来我成了资本的噩梦 > 第五十五章碑文

第五十五章碑文


父亲那本书出版后的第三周,苏瑶收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私信。她说她叫方敏,是南城日报的记者,想采访她。不是采访那本书,是采访她。问她是怎样在失去父亲的情况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苏瑶拒绝了。她不想谈自己,她只想谈那封信。信是父亲的,不是她的。她只是替他挤出去,怕他被人看见。她自己不需要被看见,她只需要把父亲的字刻在石头上。石头不会走,字也不会消失。她不知道有没有人来看,她只知道刻。

方敏没有放弃。她每天发一条私信,不多不少,不催不问,只是发。第五天,她发了一段话,说她父亲也是当兵的,也是在她很小的时候走了,也是再也没回来。她说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走,恨了他很多年。看到苏瑶父亲的那封信,她突然懂了。他不是不要她,他只是没办法。

苏瑶看完那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她知道那种感觉,她懂。她答应了采访,不是因为她想谈自己,是因为方敏想谈她的父亲。她帮不了她,但她可以听她讲。讲她的父亲,讲她的恨,讲她的释怀。她听她讲完了,她替她记住了。

采访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方敏比苏瑶想象中年轻,短发,戴眼镜,语速很快。她没有录音,也没有拍照,只是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她问苏瑶第一次看到父亲的信是什么感觉,苏瑶想了很久。她说没有感觉,只是觉得胸口有块石头,压了很多年,终于被人搬走了。不疼了,但空了。空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填满,她只能靠别的东西撑着。方敏问她靠什么撑着,她端起咖啡杯,说“靠那些还在的人”。

方敏的稿子发出来那天,南城在下雨。苏瑶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标题——“父亲的信,女儿的路”。她没有点开,她不需要看。她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知道方敏会怎么写。她只需要知道有人在看,有人会替她记住。

沈夜把那篇报道转给她,配文只有一个字——“好”。她看着那个“好”字,没有回复。他不需要她回复,她也不需要他夸。他们只需要知道彼此还在,还在看,还在听,还在往前走。他走他的路,她走她的。路不同,但方向一样。他们都在往前走,没有回头。

秦墨把那篇报道打印了出来,折好放进口袋里。苏瑶问他带这个干什么,他说他要带在身上,像护身符。他不知道她能护他什么,他只知道她在,她在就够了。她不需要护他,他需要自己护自己。他长大了,该自己走了。

林诗音从法国寄来一张照片,是她和导演的合影,背景是戛纳的海。她用中文在背面写了一行字,说她明年可能会拍一部法国电影,演一个中国女孩。苏瑶看着那行字,把照片夹在父亲的书里。她不需要她报喜,她只需要她好好的。她也想她,但她不会说,她说不出口。她只会把想她的人夹在书里,夹在那些说不出口的信中间。她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她只知道她在。

父亲那本书加印了,出版社打电话来说要再版,问苏瑶要不要加一些内容。她想了想,说加一篇后记。她来写,写父亲,写那封信,写那些等不到父亲回家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写好,她只知道她得写。她替父亲写,替那些说不出话的人写。她写完了,他们就不用说了。她替他们说,她替他们疼,她替他们等。

苏瑶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父亲的信、母亲的照片、秦墨的歌词。她不知道该怎么写,她只是一遍一遍地看那些字,听那些歌,看那张照片。她看了很久,听了很多遍,终于写下第一行字——“我爸不是不要我,他只是没办法”。这是父亲信里的第一句话,也是她心里一直想说但说不出口的话。她替他说了,也替自己说了。

沈夜知道她在写后记,问要不要帮她找人润色。她说不用,她自己写。他问她写了什么,她念给他听。他听完沉默了片刻,问她爸真的不是不要她,她当然知道他没办法,他只是没办法。她把自己说服了,也把他听服了。

秦墨把那首《石头的信》又改了一遍,这次他把副歌删了,只剩主歌和尾奏。林松问他为什么删,他说不需要副歌,这首歌没有高潮,也不需要高潮。它只是一个人蹲在石头旁边慢慢地刻,刻完了,站起来,走了。没有人来看,他不在乎。他刻过了,就够了。苏瑶听完他的解释,不知道他在说父亲,还是在说她。她只知道他在刻,她也在刻。

林诗音的新电影在国内上映了,票房很好,口碑也很好。白川导演在采访里说林诗音是他见过最有灵气的演员,苏瑶看到那段采访没有转发。她不需要别人夸她,她只需要她自己争气。她争气了,她就不用替她操心。她可以把全部的精力放在秦墨身上,秦墨才是她的未来。林诗音不是,她只是过去。过去是用来怀念的,不是用来沉溺的。她不想沉溺在过去,她只想往前走。

后记写完了。苏瑶打印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写了父亲,写了那封信,写了那些等不到父亲回家的人。她没有写自己,她把自己藏在了那些字后面。她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看出来,她只知道她藏好了。她把后记发给了出版社,等着它被印出来,被寄出去,被人看到。她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想,她只知道她写了。

父亲那本书再版的那天,南城下了一场大雪。苏瑶站在窗前,看着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对面屋顶上,落在行道树枝头,落在行人的肩上。她想起父亲,想起他穿着军大衣站在门口的样子。那天也下着雪,她没有哭。她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以为他会回来。他没有回来,她也不等了。

她走了,走在自己的路上。不回头,不转弯,不停下。她不知道路通向哪里,她只知道她在走。走着走着,也许就到他了。她不知道他在哪儿,她只想看看他。看看他老了没有,瘦了没有,还记得她没有。她记着他,他应该也记着她。父女一场,他不会忘,她也不会忘。他们都不会忘,他们只是走散了。走散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她不怕,她只怕自己忘了。她不会忘,她记着。

秦墨发来一段语音。她戴上耳机,听到他在哼那首《石头的信》。没有歌词,只是哼。声音很轻,像一个人在雪地里走路,脚印很快就会被雪盖住。他不在乎,他只是在走。她也是,她不怕,她只怕自己停下来。她不会停,她不能停。她怕停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得做完,做完才能休息。她不能休息,她还没有走到终点。她不知道终点在哪儿,她只知道她在路上。她不能停,她只能继续走。走不动也得走,爬也得爬。她不能倒。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1979/4978550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